万里新坟尽少年,修行莫待鬓毛斑。
  前程乌黑路头险,十二时中自著研。
  那四句诗,单道著禅和子打坐参禅,得成正果,非同轻便,有稍许先作后修,先修后作的和尚。自家前几日说那南渡宋高曾子上在位,嘉兴年间,有个官人姓柳,双名宣传教育,祖贯塔那那利佛府苍南县崇阳镇人员。年方贰十六岁,胸藏千古史,腹蕴五车书。自幼父母双亡,蚤年孤苦,宗族又无所依,只身笃学,赘于高判使家。后势如破竹及第,御笔授得宁海军金陵府府尹。恭人高氏,年方二七虚岁,生得聪明才智,姿首端严。新赘柳府尹在家,未及一年,欲去上任。遂带一仆,名赛儿,三日送别了娘亲朋老铁丈母,前往交州府就任。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则二二十七日,已到明州府接官亭。蚤有所属官吏师生、粮里耆老、住持僧道、行首人等,弓兵隶卒、轿马人夫,俱在彼处,接待入城。到府中,搬移行李什物,布署已完,那柳府尹出厅到任。厅下一应人等参拜完结,柳府尹遂将参见职员花名手本逐个点过不缺,止有城南水月寺竹林峰(Lin feng)住持玉通禅师,乃浙江职员,点不到。府尹大怒道:“此秃无礼!”遂问五山十刹禅师:“何故此僧不来参接?拿来问罪!”当有各寺住持禀覆娃他爹:“此僧乃古佛出世,在竹峰少修行,已五十二年,不曾出来。每遇迎送,自有徒弟。望娃他爹方便。”柳府尹虽依僧言不拿,心中不忿。各人自散。
  当日府堂公宴,承应歌妓,年方二八,花容娇媚,唱韵悠扬。府尹听罢大喜,问妓者何名,答言:“贱人姓吴,小字红莲,专一在上厅祗应。”当日酒筵将散,柳府尹唤吴红莲,低声分付:“你今日用心去水月寺内,哄那玉通和尚云雨之事。
  如了事,就将所用之物前来照证,作者那边重赏,判你从良;如不了事,定当记罪。”红莲答言:“领老公钧旨。”出府一路自思怎么做,眉头一蹙,计上心来。回家将柳府尹之事一一说与娘知,娘儿四个体协会议一夜。
  至次日辰时,天阴无雨,正是十四月冬尽天气。吴红莲一身重孝,手提羹饭,出清波门。走了数里,将及近寺,已是申牌时分,风雨大作。吴红莲到水月寺山门下,倚门而立,进寺,又无人出。直等到天晚,只看见个老道人出来关山门。红莲向前道个万福,那老道人回礼道:“天色晚了,娃他妈请回,笔者要关山门。”红莲双眼泪下,拜那老道人:“望公公可怜,妾在城住,夫死百日,家中无人,自将羹饭祭拜。哭了三次,不觉天晚雨下,关了城门,回家不得,只得投宿寺中。望四叔慈悲,告知长老,容妾寺中住宿,明蚤入城,免虎伤命。”言罢两泪交换,拜倒于山门地下,不肯走起。这老道人乃言:“孩他妈请起,小编与您管理。”红莲见她如此说,便立起来。
  那老道人关了山门,领著红莲到僧房侧首一间小屋,乃是老道人卧室,教红莲坐在房间里。那老道人快速走去长老禅房里法座下,禀覆长老道:“山门下有个年女郎子,一身重孝,说道夫君死了,前日到坟上做羹饭,风雨大作,关了城门,进城不得,要在寺中权歇,明蚤入城,特来禀知长老。”长老见说,乃言:“此是造福之事,天色已晚,你可教他在您房中留宿,前天五更打发他去。”道人领了出口,来讲与红莲知道。
  红莲又拜谢:“伯伯救命之恩,生死不忘大德。”言罢,坐在老道人房中板凳上。那老道人自去处置,关门闭户已了,来房中国土木工程公司榻上和衣而睡。那老道人日间费劲,一觉便睡著。
  原来水月寺在桑菜园里,四边又无人家,寺里有多少个小和尚都去化缘,由此寺中冷静,无人来往。那红莲听得更鼓已是二更,心中想着:“怎么样事了?”不以为奇,遂乃轻移莲步,走至长老房边。那间禅房关著门,一派是大槅窗子,房中挂著一碗琉璃灯,明明亮亮。长老在禅椅之上打坐,也看见红莲在门外。红莲看著长老,遂乃低声叫道:“长老慈悲为念,救度妾身则个。”长老道:“你可去道人房中权宿,来蚤入城,不可在此苦恼小编禅房,快去,快去!”红莲在窗外深深拜了十数拜道:“长老慈悲为本,方便为门,妾身衣服单薄,夜寒痛苦,望长老开门,借与一两件衣裳遮住身体。救得性命,自当拜谢。”道罢,哽哽咽咽哭将起来。那长老是个慈悲善人,心中思忖道:“假如寒禁,身死在自家禅房门首,不当稳便。自古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陀。’”从禅床面上走下来,开了槅子门放红莲进去。长老取一领破旧禅衣把与她,本身照旧上禅床面上坐了。
  红莲走到禅床边深深拜了十数拜,哭哭啼啼道:“肚疼死也。”那长老并不采他,自身瞑目而坐。怎当红莲哽咽伤心,将身靠在长老身边,哀声叫疼叫痛,就睡倒在长老身上,或坐在身边,或立起叫唤不仅。大致也是三更,长老忍口不住,乃问红莲曰:“小爱妻,你怎么当心哭泣?这里疼痛?”红莲告长老道:“妾孩他爸在日,有此肚疼之病,作者夫脱衣将妾搂于怀内,将热肚皮贴着妾冷肚皮,便不疼了。不想今夜疼起来,又值寒冷,妾死必矣。怎地得长老肯救妾命,将热肚皮贴在妾身上,便得痊可。若救得妾命,实乃再生之恩。”长老见他苦告可是,只得解开衲衣,抱那红莲在怀内。那红莲赚得长老肯时便慌忙解了自的衣衫,赤了下截身体,倒在怀内道:“望长老一发去了裤子,将热肚皮贴一贴,救妾性命。”长老初时不肯,次后叁次伍回,被红莲用尖尖玉手解了阔腿裤。此时不由长老禅心不动。那长老看了红莲如花如玉的身体,春心荡漾起来,五个就在禅床的面上两相欢洽。长老搂著红莲问道:“孩子他娘高姓何名?这里居住?因何到此?”红莲曰:“不敢避讳,妾乃上厅行首,姓吴,小字红莲,在于城中南新桥居祝”长老此时被魔障缠害,心欢意喜,分付道:“那件事只可您知小编知,不可泄于外人。”少刻,云收雨散,被红莲将口扯下白布衫袖多头,抹了长老精污,收入袖中。那长老困倦不知。
  长老尽管这么,心中吸引,乃问红莲曰:“二姐此来必有缘由,你可实说。”反复强迫,要问清楚。红莲被长老催逼可是,只得实说:“彭城府新任柳府尹,怪长老不出寺招待,心中山高校恼,因而使妾来与长老成其云雨之事。”长老听罢大惊,悔之不比,道:“笔者的魔障到了,吾被您赚骗,使笔者破了色戒,堕于鬼世界。”此时东方已白,长老教道人开了寺门。红莲别了长老,急急出寺回去了。
  却说那玉通禅师教老道人烧汤:“作者要洗裕”老道人自去厨下烧汤,长老磨墨捻笔,便写下八句《离世颂》,曰:自入禅门无挂碍,五十二年心自在。
  只因一点观念差,犯了释迦牟尼淫色戒。
  你使红莲破作者戒,小编欠红莲一宿债。
  小编身德行被你亏,你家门风还自个儿坏。
  写毕摺了,放在香炉足下压著。道人将汤入房中,伏侍长老洗浴罢,换了一身新禅衣,叫老道人分付道:“明州府柳府尹差人来请自个儿时,你可将香炉下简帖把与来人,教他回覆,不可有误。”道罢,老道人自去殿上烧香扫地,不知玉通大师已在禅椅上圆寂了。
  话分多头。却说红莲回到家中,吃了蚤饭,换了色衣,将著布衫袖,径来益州府见柳府尹。府尹正(英文名:yǐn zhèng)坐厅,见了红莲,神速退入书院中,唤红莲至眼下,问:“和尚事了得否?”红莲将夜来事备细说了二回,袖中抽出衫袖递与看了。柳府尹大喜,教人去堂中取小小墨漆盒儿二个,将白布衫袖子放在盒内,上面用封皮封了。捻起笔来,写一简子,乃诗四句,其诗云:
  水月禅师号玉通,多时不下竹峰少。
  可怜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
  写罢,封了简子,差三个承局:“送与水月寺玉通和尚,要讨回字,不可迟误。”承局去了。柳府尹赏红莲钱五百贯,免他一年官唱。红莲拜谢,将了钱自回去了,无庸赘述。
  却说承局赍著小盒儿并简子来到水月寺中,只看见老道人在殿上烧香。承局问:“长老在何方?”老道人遂领了承局,径到寺院中时,只看见长老已在禅椅上圆寂去了。老道人言:“长老曾分付道:‘若柳孩子他爹差人来请本身,将香炉下简子去回覆。’”承局大惊道:“真是古佛,预先已知那件事。”
  当下承局将了回简并小盒儿,再回府堂,呈上回简并原简,说长老圆寂一事。柳宣教张开回简一看,乃是八句《谢世颂》,看罢吃了一惊,道:“此和尚乃真僧也,是自己坏了他德行。”懊悔不如。差人去叫匠人合一个龛子,将玉通和尚盛了,教南山镇国寺长老法空禅师与玉通僧人下火。
  却说法空径到柳府尹厅上取覆老公,要问备细。柳府尹将红莲事情说了三次。法空禅师道:“缺憾,可惜,此僧差了主见,堕落恶道矣。那件事娃他爹坏了他德行,贫僧去与他下火,指导教她名下正道,不堕牲畜之中。”言罢别了府尹,径到水月寺,分付抬龛子出寺后空地。法空长老司机捻火把,打个圆相,口中道:
  自到川中数十年,以前在毗卢顶上眠。
  欲透赵州关捩子,好缘分做恶姻缘。
  柳绿桃红还依旧,石边流水冷沅沅。
  今朝教导菩提路,再休错意念红莲。
  恭惟圆寂玉通大和尚之觉灵曰:惟灵五十年来古拙,心中皎如明月;有时照耀当空,大地乾坤清白。可惜法名玉通,今朝作事不通。不去午子山参神明,却向红莲贪淫欲。本是色便是空,哪个人想空正是色!无福向非洲狮光中,享天上之逍遥;有分去驹儿隙内,受凡间之艰难。即便渠道不迷,争奈去之太速。大众莫要笑她,山僧教导不俗。咦!一点平价透碧霄,兰堂画阁添澡裕法空长老道罢,掷下火把,焚龛将荆当日,看的人不知其数,只看见火焰之中,一道金光冲天而去了。法空长老与他拾骨入塔,各自散去。
  却说柳宣教爱妻高氏,于当夜得一梦,梦里看到二个僧人,面如小刑,身形肥壮,进入卧房。内人吃了一惊,一身香汗惊吓而醒。自此不觉身怀六甲。光阴如箭,看看四月满意,老婆临盆分娩,生下二个孙女。当时侍妾报与柳宣传教育:“且喜老婆生得一个小姐!”正朝小刑,取名唤做翠翠。百日周岁,做了稍稍筵席。便是:
  窗外日光眨眼之间过,席前花影座间移。
  那柳翠翠长成七岁,柳宣传教育官满将及,收拾还乡。端的是:
  尘凡好物不稳固,彩云易散琉璃脆。
  柳宣传教育感天行时疫病,无旬日而故。那柳府尹做官清如水,明似镜,不贪污和受贿赂,囊箧淡保内人具棺木盛贮,挂孝看经,将灵柩寄在银川寺内。
  爱妻与仆赛儿并女翠翠欲回奇瓦瓦去,路途遥远,又无亲族投奔,身边些小钱财难供路费,乃于在城白马庙前赁一间屋企,三口儿搬来住下。又无生理,一住三年,囊箧消疏,那仆人逃走。那柳翠翠长成,年纪一拾陆虚岁,生得十二分形容。那柳老母家中娘儿八个,日不料生,口食不敷,乃央间壁王阿娘问人借钱。借得羊坝头杨孔目课钱,借了两千贯钱,过了半年,债主索取要紧。那柳老母被讨不过,不得不尔,只得央王老妈做媒,情愿把女儿与杨孔目为妾,言过:“小编要他供奉。”
  不数日,杨孔目上门女婿在柳老母家,说:“作者养你老妈和儿子二个人,安土重迁,做个外宅。”
  不觉过了两月,那杨孔目因蚤晚不便,又两侧家火,忽13日回家与妻议论,欲搬回家。其妻之父告女婿停妻取妾,建邺府差人捉柳阿娘并女儿一干人到官,要追原聘财礼。柳阿妈诉说贫乏无措,由此将柳翠翠官卖。却说有个工部邹主事,闻知柳翠翠丰姿貌美,聪明亮丽,去问本府讨了,另买一间房子,在抱剑营街,搬那柳老母并孙女去住下,养做外宅,又讨个奶子并小厮伏事走动。那柳翠翠改名柳翠。
  原本南渡时,明州府最盛,只那通和坊那条街,白堕桥下,有座中和楼,又东去为熙春楼、南瓦子,又南去为抱剑营、漆器墙、沙皮巷、融和坊,其西为太平坊、巾子巷、克鲁格狮巷,这多少个去处都以瓦子。那柳翠是玉通和尚转世,天生聪明,识字知书。诗词歌赋,无所不通;女工人针指,无有不会。那邹主事17日半月来得一遭,千不合,万不合,住在抱剑营,是个行首窟里。那柳翠每一天清闲自在,学不出好样儿,见邻妓家有客人来往,他内心欢畅,也去门首卖俏,引惹子弟们来看到。暗送秋波,逐步来家宿歇。柳阿妈说她不下,只得随女儿做了行首。多有豪门子弟爱戴他,饮酒作乐,殆无虚日。邹主事看见如此行径好不雅相,索性与她个决绝,再不往来。那边柳翠落得无人调教,公然大做起来。只因柳宣传教育不行阴骘,折了外孙女,此乃一报还一报,天理昭然。后人观此,不可不戒。有诗为证,诗曰:用巧计时伤巧计,爱实惠处落低价。
  莫道本身侥制止,子孙自然受人欺。
  后来直使得一尊古佛,来度柳翠归依正道,返本还原,成佛作祖。
  你道那尊古佛是何人?就是月明和尚。他从小出家,真个是五戒具足,一尘不到,在皋亭山显孝寺住持。超越与玉通禅师俱是方法契友,闻知玉通圆寂之事,呵呵大笑道:“阿婆立脚跟不牢,不免又去做媳妇也。”后来闻柳翠在抱剑营色艺擅名,心知是玉通济颠转世,意甚怜之。14日,慈恩寺法空长老到显孝寺来看月明和尚,坐谈之次,月明和尚谓法空曰:“老通堕落风尘已久,恐积渐沉迷,遂失天性,可以相机度他出生,不可迟矣。”
  原本柳翠虽堕娼流,却也可能有一种收益,从小好的是法力。
  所得缠头金帛之资,尽情布施,毫不爱戴。而且柳老妈亲生之女,哪个人敢阻止?在万松岭下造木桥一座,名曰柳翠桥;凿一井于抱剑营中,名曰柳翠井。其余有益济人之事不可尽说。
  又制下汉子一袭,每逢月朔月望,卸下铅华,穿著布素,闭门念佛;虽宾客如云,此日断不接见,以此为常。那月明和尚只为那节上,识透他根器不坏,所以立心要度他。正是:悭贪二字能除外,终是西方路上人。
  却说法空长老当日领了月明和尚言语,到次日假以化缘为因,直到抱剑营柳行首门前,敲著木鱼,高声念道:欲海轮回,沉迷万劫。眼底荣华,空花易灭。
  一旦无常,四大消歇。及早回头,出家念佛。
  那日正值柳翠青海湖上游耍刚回,听得化缘和尚声口正当,便教丫鬟唤入中堂,问道:“师父,你有什么手艺,来此化缘?”法空长老道:“贫僧没甚本领,只会说些因果。”柳翠问道:“何为因果?”法空长老道:“前为因,后为果;作者为因,受者为果。若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是因,得是果。不因种下,怎得收成?好因得好果,恶因得恶果。所以说,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后世因,今生小编是。”
  柳翠见说得精通,心中欢欣,留她吃了斋饭。又问道:“自来佛门科学普及,也会有大家风尘中人成佛作祖否?”法空长老道:“当初观世音大士见尘凡欲根深重,化为美色之女,投身妓馆,一般接客。凡王孙公子见其面目,无不倾倒。一与之连接,欲心顿淡。因彼有民法通则力故,自然能祛除邪网。后来无疾而死,里人买棺埋葬。有胡僧见其冢墓,合掌作礼,口称:‘善哉,善哉!’里人说道:‘此乃娼妓之墓,师父错认了。’胡僧说道:‘此非娼妓,乃观音化身,来度世上淫欲之辈归柳盈瑄道。假如不信,破土观之,其形骸必有傻眼。’里人果然不信,忙斸土破棺,见骨节联络,交锁不断,色如黄金,方始惊异。因就冢立庙,名叫白银锁子骨菩萨。这名为清净荷花,污泥不染。小娃他爹今天混于风尘之中,也因前生种了欲根,所以今生贪腐。若前些天仍复执迷不悔,把倚门献笑认作本等活计,将生生世世浮沉欲海,永无超脱轮回之日矣。”
  那席话,说得柳翠心中变喜为愁,翻热带作物冷,陡然起追前悔后之意,便道:“奴家闻师父因果之说,心中如触。倘师父不弃贱流,情愿供养在寒家,朝夕听讲,不知允否?”法空长老道:“贫僧道微德薄,不堪为师;此间皋亭山显孝寺有个月明禅师,是李修缘度世,能知人过去前景之事,小内人若坚心求道,贫僧当引拜月明禅师。小娃他妈听其教学,必能洞了夙因,立地明心见性。”柳翠道:“奴家素闻月明禅师之名,前些天便当专访,有烦师父引入。”法空长老道:“贫僧当得。前日侵晨在显孝寺前相候,小太太休得失言。”柳翠舒出尖尖玉手,向乌云鬓边拔下一对赤染指甲草头钗,递与长老道:“些须小物,权表微忱,乞师父笑纳。”法空长老道:“贫僧虽则募化,一饱之外,别无所需,出家里人要此首饰何用?”柳翠道:“纵然师父用不著,留作山门修理之费,也见奴家一点真心。”法空长老这里肯受,合掌辞谢而去。有诗为证:
  追欢卖笑作生涯,抱剑营中率先家。
  终是法缘前世在,立谈因果倍嗟呀。
  再说柳翠自和尚去后,转展寻思,一夜不睡。次早出发,梳洗完结,浑身上下换了一套新衣,只说要往天竺进香,老妈什么人敢阻当?教丫鬟唤个小轿,一径抬到皋亭山显孝寺来。那法空长老早在寺前相候,见柳翠下轿,引入山门,到大雄圣殿拜了释尊,便同到方丈参谒月明和尚。正值和尚在禅床面上打坐,柳翠一见,不觉拜倒在地,口称:“弟子柳翠参谒。”月明和尚也不回礼,大喝道:“你二十六年烟花债,还偿非常不足,待要怎么?”吓得柳翠一身冷汗,心中恍惚如享有悟。再要开言问时,月明和尚又大喝道:“恩爱无多,冤仇有尽,唯有佛性,常明不灭。你与柳府尹打了平火,该处以自个儿资金回去了。”说得柳翠肚里恍恍惚惚,飞速磕头道:“闻知吾师大智慧、大光明,能知三生因果。弟子至愚无识,望吾师明言提示则个。”月明和尚又大喝道:“你要识庐山真面目,可去水月寺中,寻玉通禅师与你验证。快走,快走!走迟时,老僧禅杖冷酷,打破你那粉骷髅。”那一遍答,唤做“显孝寺堂头三喝”。便是:
  欲知因果三滋事,只在僧人当头棒喝中。
  柳翠被月明师父连喝一次,再不敢开言。慌忙起身,依先出了寺门,上了小轿,分付轿夫径抬到水月寺中,要寻玉通大师注脚。
  却说水月寺中央银行者,见一乘女轿远远而来,内中坐个妇女。看看抬入山门,忽忙唤集火工道人,不容他下轿。柳翠问其缘由,行者道:“当初被二个才女,断送了自作者寺中年古稀之年师父性命,于今师父们分付不容妇人入寺。”柳翠又问道:“什么妇人?怎么着有恁样做作?”行者道:“二十七年前,有个妇女夜来寺中住宿,十二分央浼,老师父发起慈心,容他下榻。原本这妇人不是良家,是个娼妓,叫做吴红莲,奉柳府尹钧旨,专门前来哄诱小编老师父。当夜假装肚疼,要先生父替他偎贴,因此破其色戒。老师父惭愧,题了八句偈语,就圆寂去了。”
  柳翠又问道:“你可记得他偈语么?”行者道:“还记得。”遂将偈语八句,念了贰回。柳翠听得念到“笔者身德行被您亏,你家门风还自小编坏”,心中豁然精通,恰像自家平时做下的形似。
  又问道:“那位老师父唤甚么法名?”行者道“是玉通大师。”
  柳翠点头会意,急唤轿夫抬回抱剑营家里,分付丫鬟:“烧起香汤,作者要沐浴。”当时丫鬟伏侍沐浴实现,柳翠挽就乌云,抽取匹夫穿了,掩上房门。卓上见列著文房四宝,拂开素纸,题下偈语二首。
  偈云:
  本因色戒翻招色,红裙生把缁衣革。
  今朝脱得赤条条,柳叶水芝总无迹。
  又云:
  坏你门风作者亦羞,冤冤相报甚时休?
  今朝卸却恩仇担,廿三年前水月游。
  前面又写道:“作者去后随身时装入殓,送到皋亭山下,求月明师父一把冷酷火烧却。”写毕,掷笔而逝。丫鬟推门进去不见声音,向前看时,见柳翠盘膝坐于椅上。叫呼不应,已坐化去了。慌忙报知柳阿娘。柳老母吃了一惊,呼儿叫肉,啼哭以往。乱了二次,念了二首偈词,看了背后写的遗书,细问丫鬟天竺进香之事,方晓得在显孝寺参师,及水月寺行者一段说话。显然是男人柳宣传教育不行好事,破坏了玉通李修缘法体,以至玉通投胎柳家,败其门风。冤冤相报,道理当然是那样的。前几日被月明和尚指引破了,他就脱然则去。他要送皋亭山下,不可违之。但遗言火厝,心中不忍。所遗服饰尽多,可为造坟之费。当下买棺盛殓,果然只用随身衣装,不用锦绣金帛之用。入殓完结,合城公子王孙平素往来之辈,都来探丧吊孝。
  闻知坐化之事,无不嗟叹。柳老妈先遣人到显孝寺,报与月明和尚知道,就与他商讨埋骨一事。月明和尚将皋亭山下隙地一块助与柳阿妈,择日安葬。合城百姓闻得柳翠死得古怪,都道活佛显化,尽来送葬。造坟完毕,月明和尚向坟合掌作礼,说偈四句。
  偈云:
  二十八年花柳债,一朝脱卸无拘碍。
  红莲柳翠总虚空,从此老通长自在。
  到现在皋亭山下,有个柳翠墓神迹。有诗为证:
  柳宣传教育害人自害,通和尚因色堕色。
  显孝寺三喝机锋,皋亭山青天白日。

又问道:“那位教师父唤甚么法名?”行者道“是玉通大师。”

万里新坟尽少年,修行莫待鬓毛斑。 前程黑暗路头险,十二时中自著研。
那四句诗,单道著禅和子打坐参禅,得成正果,非同轻巧,有微微先作后修,先修后作的僧侣。自家前些天说那南渡宋高曾参上在位,台州年间,有个官人姓柳,双名宣传教育,祖贯许昌府苍南县崇阳镇人物。年方二十六虚岁,胸藏千古代历史,腹蕴五车书。自幼父母双亡,蚤年孤苦,宗族又无所依,只身笃学,赘于高判使家。后连成一气及第,御笔授得宁海军雍州府府尹。恭人高氏,年方二十周岁,生得聪明才智,相貌端严。新赘柳府尹在家,未及一年,欲去上任。遂带一仆,名赛儿,八日握别了娘亲朋好朋友丈母,前往郑城府赴任。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则十四日,已到大梁府接官亭。蚤有所属官吏师生、粮里耆老、住持僧道、行首人等,弓兵隶卒、轿马人夫,俱在彼处,接待入城。到府中,搬移行李什物,安插已完,那柳府尹出厅到任。厅下一应人等参拜达成,柳府尹遂将参见职员花名手本逐条点过不缺,止有城南水月寺竹阿峯住持玉通禅师,乃江西职员,点不到。府尹大怒道:“此秃无礼!”遂问五山十刹禅师:“何故此僧不来参接?拿来问罪!”当有各寺住持禀覆相公:“此僧乃古佛出世,在竹LAM Raymond修行,已五十二年,不曾出来。每遇迎送,自有徒弟。望老公方便。”柳府尹虽依僧言不拿,心中不忿。各人自散。
当日府堂公宴,承应歌妓,年方二八,花容娇媚,唱韵悠扬。府尹听罢大喜,问妓者何名,答言:“贱人姓吴,小字红莲,专一在上厅祗应。”当日酒筵将散,柳府尹唤吴红莲,低声分付:“你明天用心去水月寺内,哄那玉通和尚云雨之事。
如了事,就将所用之物前来照证,小编这里重赏,判你从良;如不了事,定当记罪。”红莲答言:“领孩他爹钧旨。”出府一路自思如何是好,眉头一蹙,计上心来。回家将柳府尹之事一一说与娘知,娘儿三个研讨一夜。
至次日鸡时,天陰无雨,正是十7月冬尽天气。吴红莲一身重孝,手提羹饭,出清波门。走了数里,将及近寺,已是申牌时分,风雨大作。吴红莲到水月寺山门下,倚门而立,进寺,又无人出。直等到天晚,只看见个老道人出来关山门。红莲向前道个万福,那老道人回礼道:“天色晚了,娃他爹请回,作者要关山门。”红莲双泪水下,拜那老道人:“望三伯可怜,妾在城住,夫死百日,家中无人,自将羹饭祭拜。哭了一遍,不觉天晚雨下,关了城门,回家不得,只得投宿寺中。望二伯慈悲,告知长老,容妾寺中过夜,明蚤入城,免虎伤命。”言罢两泪交换,拜倒于山门地下,不肯走起。那老道人乃言:“孩子他妈请起,小编与你管理。”红莲见她如此说,便立起来。
那老道人关了山门,领著红莲到僧房侧首一间小屋,乃是老道人卧室,教红莲坐在房间里。那老道人连忙走去长老禅房里法座下,禀覆长老道:“山门下有个年青娥子,一身重孝,说道夫君死了,明日到坟上做羹饭,风雨大作,关了城门,进城不得,要在寺中权歇,明蚤入城,特来禀知长老。”长老见说,乃言:“此是便于之事,天色已晚,你可教他在您房中留宿,明日五更打发他去。”道人领了讲话,来讲与红莲知道。
红莲又拜谢:“大叔救命之恩,生死不忘大德。”言罢,坐在老道人房中板凳上。那老道人自去收拾,关门闭户已了,来房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榻上和衣而睡。这老道人日间辛勤,一觉便睡著。
原本水月寺在桑菜园里,四边又无人家,寺里有四个小和尚都去化缘,由此寺中冷静,无人走动。这红莲听得更鼓已是二更,心中想着:“如何事了?”心惊胆落,遂乃轻移莲步,走至长老房边。那间禅房关著门,一派是大-窗子,房中挂著一碗琉璃灯,明明亮亮。长老在禅椅之上打坐,也看见红莲在门外。红莲看著长老,遂乃低声叫道:“长老慈悲为念,救度妾身则个。”长老道:“你可去道人房中权宿,来蚤入城,不可在此干扰小编禅房,快去,快去!”红莲在屋外深深拜了十数拜道:“长老慈悲为本,方便为门,妾身衣裳单薄,夜寒难受,望长老开门,借与一两件衣装遮住身体。救得性命,自当拜谢。”道罢,哽哽咽咽哭将起来。那长老是个慈悲善人,心中思忖道:“假使寒禁,身死在自己禅房门首,不当稳便。自古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陀。’”从禅床的面上走下去,开了-子门放红莲进去。长老取一领破旧禅衣把与他,自身仍旧上禅床面上坐了。
红莲走到禅床边深深拜了十数拜,哭哭啼啼道:“肚疼死也。”那长老并不采他,本人瞑目而坐。怎当红莲哽咽难熬,将身靠在长老身边,哀声叫疼叫痛,就睡倒在长老身上,或坐在身边,或立起叫唤不仅仅。大略也是三更,长老忍口不住,乃问红莲曰:“小爱妻,你哪些小心哭泣?这里疼痛?”红莲告长老道:“妾孩子他爸在日,有此肚疼之病,笔者夫脱衣将妾搂于怀内,将热肚皮贴着妾冷肚皮,便不疼了。不想今夜疼起来,又值寒冬,妾死必矣。怎地得长老肯救妾命,将热肚皮贴在妾身上,便得痊可。若救得妾命,实乃再生之恩。”长老见他苦告可是,只得解开衲衣,抱那红莲在怀内。那红莲赚得长老肯时便慌忙解了自的时装,赤了下截肉体,倒在怀内道:“望长老一发去了裤子,将热肚皮贴一贴,救妾性命。”长老初时不肯,次后一次七遍,被红莲用尖尖玉手解了背带裤。此时不由长老禅心不动。那长老看了红莲如花如玉的身躯,春心荡漾起来,七个就在禅床的面上两相欢洽。长老搂著红莲问道:“孩子他娘高姓何名?这里居住?因何到此?”红莲曰:“不敢禁忌,妾乃上厅行首,姓吴,小字红莲,在于城中南新桥居祝”长老此时被魔障缠害,心欢意喜,分付道:“那件事只可你知自身知,不可泄于别人。”少刻,云收雨散,被红莲将口扯下白布衫袖四头,抹了长老精污,收入袖中。那长老困倦不知。
长老纵然那样,心中吸引,乃问红莲曰:“三姐此来必有原因,你可实说。”一再进逼,要问明了。红莲被长老催逼不过,只得实说:“宛城府新任柳府尹,怪长老不出寺招待,心中山高校恼,因而使妾来与长老成其云雨之事。”长老听罢大惊,悔之不比,道:“作者的魔障到了,吾被您赚骗,使本身破了色戒,堕于鬼世界。”此时东方已白,长老教道人开了寺门。红莲别了长老,急急出寺回去了。
却说那玉通禅师教老道人烧汤:“笔者要洗裕”老道人自去厨下烧汤,长老磨墨捻笔,便写下八句《亡故颂》,曰:自入禅门无挂碍,五十二年心自在。
只因一点心绪差,犯了如来佛滢色戒。 你使红莲破笔者戒,小编欠红莲一宿债。
小编身德行被您亏,你家门风还本身坏。
写毕摺了,放在香炉足下压著。道人将汤入房中,伏侍长老洗浴罢,换了一身新禅衣,叫老道人分付道:“大梁府柳府尹差人来请自身时,你可将香炉下简帖把与来人,教他回覆,不可有误。”道罢,老道人自去殿上烧香扫地,不知玉通大师已在禅椅上圆寂了。
话分两头。却说红莲回到家中,吃了蚤饭,换了色衣,将著布衫袖,径来钱塘府见柳府尹。府尹正先生坐厅,见了红莲,神速退入书院中,唤红莲至前边,问:“和尚事了得否?”红莲将夜来事备细说了贰次,袖中收取衫袖递与看了。柳府尹大喜,教人去堂中取小小墨漆盒儿多少个,将白布衫袖子放在盒内,上面用封皮封了。捻起笔来,写一简子,乃诗四句,其诗云:
水月禅师号玉通,多时不下竹阿峯。 可怜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
写罢,封了简子,差四个承局:“送与水月寺玉通高僧,要讨回字,不可迟误。”承局去了。柳府尹赏红莲钱五百贯,免他一年官唱。红莲拜谢,将了钱自回去了,不问可知。
却说承局赍著小盒儿并简子来到水月寺中,只看见老道人在殿上烧香。承局问:“长老在何地?”老道人遂领了承局,径到古庙中时,只看见长老已在禅椅上圆寂去了。老道人言:“长老曾分付道:‘若柳丈夫差人来请作者,将香炉下简子去回覆。’”承局大惊道:“真是古佛,预先已知这一件事。”
当下承局将了回简并小盒儿,再回府堂,呈上回简并原简,说长老圆寂一事。柳宣传教育张开回简一看,乃是八句《归西颂》,看罢吃了一惊,道:“此和尚乃真僧也,是自个儿坏了她德行。”懊悔比不上。差人去叫匠人合七个龛子,将玉通和尚盛了,教南山崇圣寺长老法空禅师与玉通僧侣下火。
却说法空径到柳府尹厅上取覆娃他妈,要问备细。柳府尹将红莲事情说了三回。法空禅师道:“缺憾,可惜,此僧差了心境,堕落恶道矣。这事娘子坏了她德行,贫僧去与她下火,辅导教他名下正道,不堕牲畜之中。”言罢别了府尹,径到水月寺,分付抬龛子出寺后空地。法空长老司机捻火把,打个圆相,口中道:
自到川中数十年,以往在毗卢顶上眠。 欲透赵州关捩子,好缘分做恶姻缘。
赵歌燕舞还照旧,石边流水冷沅沅。 今朝教导菩提路,再休错意念红莲。
恭惟圆寂玉通大和尚之觉灵曰:惟灵五十年来古拙,心中皎如明月;有的时候照耀当空,大地乾坤清白。缺憾法名玉通,今朝作事不通。不去大别山参神仙,却向红莲贪滢欲。本是色正是空,哪个人想空正是色!无福向狮虎兽光中,享天上之逍遥;有分去驹儿隙内,受红尘之劳累。即使路子不迷,争奈去之太速。大众莫要笑他,山僧指导不俗。咦!一点有效透碧霄,兰堂画阁添澡裕法空长老道罢,掷下火把,焚龛将荆当日,看的人不知其数,只见火焰之中,一道金光冲天而去了。法空长老与他拾骨入塔,各自散去。
却说柳宣传教育内人高氏,于当夜得一梦,梦里见到贰个和尚,面如10月,身形肥壮,进入卧房。妻子吃了一惊,一身香汗惊吓而醒。自此不觉身怀六甲。光陰似箭,看看十一月满足,妻子临盆分娩,生下三个丫头。当时侍妾报与柳宣传教育:“且喜老婆生得多少个小姐!”三朝恶月,取名唤做翠翠。百日周岁,做了多少筵席。就是:
窗外日光刹那过,席前花影座间移。
那柳翠翠长成九岁,柳宣传教育官满将及,收拾返家。端的是:
世间好物不深厚,彩云易散琉璃脆。
柳宣传教育感天行时疫病,无旬日而故。那柳府尹做官清如水,明似镜,不贪污和受贿赂,囊箧淡保爱妻具棺木盛贮,挂孝看经,将灵柩寄在宁德寺内。
老婆与仆赛儿并女翠翠欲回嘉兴去,路途遥远,又无亲族投奔,身边些小钱财难供路费,乃于在城白马庙前赁一间房子,三口儿搬来住下。又无生理,一住五年,囊箧消疏,那仆人逃走。那柳翠翠长成,年纪一十七虚岁,生得十十一分貌。那柳老母家中娘儿五个,日不料生,口食不敷,乃央间壁王阿娘问人借钱。借得羊坝头杨孔目课钱,借了2000贯钱,过了八个月,债主索取要紧。那柳老母被讨然而,不得已而为之,只得央王母亲做媒,情愿把女儿与杨孔目为妾,言过:“小编要她供奉。”
不数日,杨孔目入赘在柳阿娘家,说:“作者养你老妈和儿子二位,安家立业,做个外宅。”
不觉过了两月,这杨孔目因蚤晚不便,又两侧家火,忽23日回家与妻辩论,欲搬回家。其妻之父告女婿停妻取妾,荆州府差人捉柳阿娘并女儿一干人到官,要追原聘财礼。柳老母诉说紧缺无措,因而将柳翠翠官卖。却说有个工部邹主事,闻知柳翠翠丰姿貌美,聪明亮丽,去问本府讨了,另买一间房子,在抱剑营街,搬那柳阿妈并孙女去住下,养做外宅,又讨个xx子并小厮伏事走动。那柳翠翠改名柳翠。
原本南渡时,宛城府最盛,只那通和坊那条街,秬鬯桥下,有座花潮楼,又东去为熙春楼、南瓦子,又南去为抱剑营、漆器墙、沙皮巷、融和坊,其西为太平坊、巾子巷、欧洲狮巷,那多少个去处都以瓦子。那柳翠是玉通僧人转世,天生聪明,识字知书。诗词歌赋,无所不通;女工人针指,无有不会。那邹主事二十一日半月来得一遭,千不合,万不合,住在抱剑营,是个行首窟里。那柳翠每一日清闲自在,学不出好样儿,见邻妓家有嫖客来往,他心灵欢腾,也去门首卖俏,引惹子弟们来察看。眉目传情,慢慢来家宿歇。柳母亲说她不下,只得随孙女做了行首。多有豪门子弟爱抚他,吃酒作乐,殆无虚日。邹主事看见那样行径好不雅相,索性与他个决绝,再不往来。那边柳翠落得无人调教,公然大做起来。只因柳宣传教育不行陰骘,折了幼女,此乃一报还一报,天理昭然。后人观此,不可不戒。有诗为证,诗曰:用巧计时伤巧计,爱实惠处落便宜。
莫道本人侥防止,子孙自然受人欺。
后来直使得一尊古佛,来度柳翠归依正道,返本还原,成佛作祖。
你道那尊古佛是何人?就是月明和尚。他自小出家,真个是五戒具足,一清二白,在皋亭山显孝寺住持。超过与玉通禅师俱是措施契友,闻知玉通圆寂之事,呵呵大笑道:“阿婆立脚跟不牢,不免又去做媳妇也。”后来闻柳翠在抱剑营色艺擅名,心知是玉通活佛转世,意甚怜之。十16日,北寺法空长老到显孝寺来看月明和尚,坐谈之次,月明和尚谓法空曰:“老通堕落风尘已久,恐积渐沉迷,遂失特性,可以相机度他出生,不可迟矣。”
原本柳翠虽堕娼流,却也会有一种利润,从小好的是法力。
所得缠头金帛之资,尽情布施,毫不敬服。並且柳老妈亲生之女,什么人敢阻止?在万松岭下造古桥一座,名曰柳翠桥;凿一井于抱剑营中,名曰柳翠井。别的福利济人之事不可尽说。
又制下大老粗一袭,每逢月朔月望,卸下铅华,穿著布素,闭门念佛;虽宾客如云,此日断不接见,以此为常。那月明和尚只为那节上,识透他根器不坏,所以立心要度他。正是:悭贪二字能除了这一个之外,终是西方路上人。
却说法空长老当日领了月明和尚言语,到次日假以化缘为因,直到抱剑营柳行首门前,敲著木鱼,高声念道:欲海轮回,沉迷万劫。眼底荣华,空花易灭。
一旦无常,四大消歇。及早回头,出家念佛。
那日正值柳翠莫愁湖上游耍刚回,听得化缘和尚声口正当,便教丫鬟唤入中堂,问道:“师父,你有啥工夫,来此化缘?”法空长老道:“贫僧没甚才干,只会说些因果。”柳翠问道:“何为因果?”法空长老道:“前为因,后为果;小编为因,受者为果。假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是因,得是果。不因种下,怎得收成?好因得好果,恶因得恶果。所以说,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后世因,今生我是。”
柳翠见说得通晓,心中高兴,留她吃了斋饭。又问道:“自来佛门广大,也是有大家风尘中人成佛作祖否?”法空长老道:“当初观世音大士见尘寰欲根深重,化为美色之女,献身妓馆,一般接客。凡王孙公子见其长相,无不倾倒。一与之连通,欲心顿淡。因彼有商法力故,自然能解除邪网。后来无疾而死,里人买棺埋葬。有胡僧见其冢墓,合掌作礼,口称:‘善哉,善哉!’里人说道:‘此乃娼妓之墓,师父错认了。’胡僧说道:‘此非娼妓,乃观音化身,来度世上滢欲之辈归赵犇道。即使不信,破土观之,其形骸必有傻眼。’里人果然不信,忙-土破棺,见骨节联络,交锁不断,色如白银,方始惊异。因就冢立庙,名叫白金锁子骨菩萨。那名称为清净夫容,污泥不染。小孩子他妈明日混于风尘之中,也因前生种了欲根,所以今生贪腐。若明日仍复执迷不悔,把倚门献笑认作本等活计,将生生世世浮沉欲海,永无超脱轮回之日矣。”
那席话,说得柳翠心中变喜为愁,翻热带作物冷,忽然起追前悔后之意,便道:“奴家闻师父因果之说,心中如触。倘师父不弃贱流,情愿供养在寒家,朝夕听讲,不知允否?”法空长老道:“贫僧道微德薄,不堪为师;此间皋亭山显孝寺有个月明禅师,是济颠度世,能知人过去前景之事,小老婆若坚心求道,贫僧当引拜月明禅师。小孩他娘听其执教,必能洞了夙因,立地明心见性。”柳翠道:“奴家素闻月明禅师之名,后天便当专访,有烦师父引入。”法空长老道:“贫僧当得。前些天侵晨在显孝寺前相候,小媳妇儿休得失言。”柳翠舒出尖尖玉手,向乌云鬓边拔下一对赤凤仙花头钗,递与长老道:“些须小物,权表微忱,乞师父笑纳。”法空长老道:“贫僧虽则募化,一饱之外,别无所需,出家里人要此首饰何用?”柳翠道:“固然师父用不著,留作山门修理之费,也见奴家一点热切。”法空长老这里肯受,合掌辞谢而去。有诗为证:
追欢卖笑作生涯,抱剑营中首先家。 终是法缘前世在,立谈因果倍嗟呀。
再说柳翠自和尚去后,转展寻思,一夜不睡。次早出发,梳洗落成,浑身上下换了一套新衣,只说要往天竺进香,阿娘什么人敢阻当?教丫鬟唤个小轿,一径抬到皋亭山显孝寺来。那法空长老早在寺前相候,见柳翠下轿,引进山门,到大雄圣殿拜了释尊,便同到方丈参谒月明和尚。正值和尚在禅床面上打坐,柳翠一见,不觉拜倒在地,口称:“弟子柳翠参谒。”月明和尚也不回礼,大喝道:“你二十三年烟花债,还偿远远不够,待要怎么?”吓得柳翠一身冷汗,心中恍惚如享有悟。再要开言问时,月明和尚又大喝道:“恩爱无多,冤仇有尽,唯有佛性,常明不灭。你与柳府尹打了平火,该处以本人资金回去了。”说得柳翠肚里恍恍惚惚,连忙磕头道:“闻知吾师范大学智慧、大光明,能知三生因果。弟子至愚无识,望吾师明言提醒则个。”月明和尚又大喝道:“你要识本来面目,可去水月寺中,寻玉通禅师与您作证。快走,快走!走迟时,老僧禅杖惨酷,打破你那粉骷髅。”这一应对,唤做“显孝寺堂头三喝”。正是:
欲知因果三惹祸,只在僧人当头棒喝中。
柳翠被月明师父连喝三回,再不敢开言。慌忙起身,依先出了寺门,上了小轿,分付轿夫径抬到水月寺中,要寻玉通济公注明。
却说水月寺中央银行者,见一乘女轿远远而来,内中坐个女生。看看抬入山门,忽忙唤集火工道人,不容他下轿。柳翠问其缘由,行者道:“当初被三个女士,断送了自身寺中程导弹师父性命,到现在师父们分付不容妇人入寺。”柳翠又问道:“什么妇人?如何有恁样做作?”行者道:“二市斤年前,有个女生夜来寺中住宿,十一分乞求,老师父发起慈心,容他下榻。原本那妇人不是良家,是个娼妓,叫做吴红莲,奉柳府尹钧旨,特意前来哄诱笔者老师父。当夜假装肚疼,要先生父替他偎贴,因此破其色戒。老师父惭愧,题了八句偈语,就圆寂去了。”
柳翠又问道:“你可记得他偈语么?”行者道:“还记得。”遂将偈语八句,念了三遍。柳翠听得念到“小编身德行被你亏,你家门风还自己坏”,心中豁然驾驭,恰像自家日常做下的相似。
又问道:“那位教师父唤甚么法名?”行者道“是玉通大师。”
柳翠点头会意,急唤轿夫抬回抱剑营家里,分付丫鬟:“烧起香汤,作者要沐浴。”当时丫鬟伏侍沐浴完结,柳翠挽就乌云,收取布衣穿了,掩上房门。卓上见列著文房四宝,拂开素纸,题下偈语二首。
偈云: 本因色戒翻招色,红裙生把缁衣革。 今朝脱得赤条条,柳叶金芙蓉总无迹。
又云: 坏你门风笔者亦羞,冤冤相报甚时休? 今朝卸却恩仇担,廿五年前水月游。
后边又写道:“小编去后随身衣服入殓,送到皋亭山下,求月明师父一把残暴火烧却。”写毕,掷笔而逝。丫鬟推门进去不见声音,向前看时,见柳翠盘膝坐于椅上。叫呼不应,已坐化去了。慌忙报知柳母亲。柳阿妈吃了一惊,呼儿叫肉,啼哭未来。乱了三遍,念了二首偈词,看了背后写的遗嘱,细问丫鬟天竺进香之事,方晓得在显孝寺参师,及水月寺行者一段说话。显明是先生柳宣传教育不行好事,破坏了玉通济颠法体,以致玉通投胎柳家,败其门风。冤冤相报,理当如此。今天被月明和尚引导破了,他就脱不过去。他要送皋亭山下,不可违之。但遗言火厝,心中不忍。所遗服装尽多,可为造坟之费。当下买棺盛殓,果然只用随身时装,不用锦绣金帛之用。入殓完结,合城公子王孙一直往来之辈,都来探丧吊孝。
闻知坐化之事,无不嗟叹。柳母亲先遣人到显孝寺,报与月明和尚知道,就与她说道埋骨一事。月明和尚将皋亭山下隙地一块助与柳老母,择日安葬。合城人民闻得柳翠死得奇怪,都道李修缘显化,尽来送葬。造坟达成,月明和尚向坟合掌作礼,说偈四句。
偈云: 二十三年花柳债,一朝脱卸无拘碍。 红莲柳翠总虚空,从此老通长自在。
于今皋亭山下,有个柳翠墓神迹。有诗为证:
柳宣教害人自害,通和尚因色堕色。 显孝寺三喝机锋,皋亭山青天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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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间窗外梆梆三声,三更已至。那红莲微微颤颤,移步在玉通身前,长老慈悲为怀,救救妾身。长老言道何事。红莲拜了数拜,长老,妾身日间淋雨,衣衫湿透。无可奈何被絮实在太虚弱,夜寒伤心,求长老救救性命。长老听言,去却禅衣递于红莲,你且披上,速速远远地离开于自己。不想那红莲一扑,一边痛声哭泣,唉呦,肚子好疼,却是贴身而上。

明代中早先时期,通俗管理学迎来了大进步,市井歌房无所不写。冯梦龙的三言二拍之《喻世明言》卷二十九中写了如此八个僧人破色戒的有趣的事,读来颇风趣,无妨分享出去。

柳宣传教育害人自害,通和尚因色堕色。

不觉怀胎5月,柳老婆诞一女,名柳翠翠。自是心爱娇纵。多少荣华富贵。待到柳翠翠八岁,柳大人调迁,不想路上疫病而亡。那柳大人为官清廉,老婆并翠翠领一众仆奴驾着棺木归乡。一路上寒风露食,路途遥远,身无分文,众仆奴早就散尽,独有柳爱妻携翠翠,驾着棺木停在了白马寺。僧众三分之一位,帮衬作了佛事入葬。

红莲去后,玉通自悔破戒,便圆寂了。不久随后,柳大人之妻生了八个丫头,取名翠翠。翠翠十周岁时,阿爸病死了。柳大人为官清廉,并无积蓄,老妈和女儿三人无力回乡,只得寄居广陵市集。翠翠十五周岁时,委身于人,被养做外宅,却因耐不住寂寞,自绝于夫家继而沦落烟花巷中。后经月明和尚点化,了悟自家乃玉通高僧转世,明日色情,乃前生之业债啊。

至此皋亭山下,有个柳翠墓遗迹。有诗为证:

席下有一歌妓,名吴红莲。身材妖娆,歌声委婉。酒宴散去,柳府尹召了红莲来见。低声分付,后天你去水月寺,诱那玉通与您云雨,事了取他之物来见小编。作者判你从良,脱了妓籍。红莲万般无奈应承。回去语与院娘。多人密谋一番,如此云云。

红莲扮作二个孝妇,借降水之故,投宿在了水月寺,百般乞求下,进了玉通和尚的房子,于是美丽处来了,现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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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天亮,禅师醒来,却见红莲吃吃而笑,手内捏的就是玉通底衣。玉通长老,非笔者蓄意害你,实乃新任柳府尹恼你未寻访于他,命作者坏你修行。如此柳大人方帮自个儿脱了妓籍。玉通活佛听毕,一声长叹,笔者的魔障到了。红莲自是归去付命。禅师召众备香烛净衣。热水淋浴干净,着净衣焚香,书一偈告之众僧,若柳大人召之,即交书信于她。言毕,坐化而去。

红莲走到禅床边深深拜了十数拜,哭哭啼啼道:“肚疼死也。”那长老并不采他,自身瞑目而坐。怎当红莲哽咽忧伤,将身靠在老身边,哀声叫疼叫痛,就睡倒在长老身上,或坐在身边,或立起,叫唤不独有。约略也是三更,长老忍口不住,乃问红莲曰:“小太太,你怎么样小心哭泣?这里疼痛?”红莲告长老道:“妾郎君在日,有此肚疼之病,作者夫脱衣将妾搂于怀内,将热肚皮贴着妾冷肚皮,便不疼了。不想今夜疼起来,又值冰冷,妾死必矣。怎地得长老肯救妾命,将热肚皮贴在妾身上,便得痊可。若救得妾命,实乃再生之恩。”长老见他苦告可是,只得解开衲衣,抱这红莲在怀内。那红莲赚得长老肯时,便慌忙解了自的行李装运,赤了下截身体,倒在怀内道:“望长老一发去了裤子,将热肚皮贴一贴,救妾性命。”长老初时不肯,次后叁遍伍次,被红莲用尖尖玉手,解了牛仔裤,一把撮那长老玉茎在手捻动弄得硬了,将团结阴户相凑。此时不由长老禅心不动。那长老看了红莲如花似玉的人体,春心荡漾起来,四个就在禅床面上两相欢洽便是:岂顾释迦牟尼佛教法,难遵佛祖遗言。二个色眼横斜,气短声嘶好似莺穿柳影;二个唯利是图荡漾,言娇语涩,浑如蝶戏花阴。和尚枕边,诉云情雨意;红莲枕上,说城下之盟。玉通房间里,番为快活道场;水月寺中,变作极乐世界。
长老搂着红莲问道:“娃他爹高姓何名?这里居住?因何到此?红莲曰:“不敢避讳。妾乃上厅行首,姓吴,小字红莲,在于城中南新桥居留。”长老此时被魔障缠害,心欢意喜,分付道:“这事只可你知自身知,不可泄于外人。”少刻,云收雨散。被红莲将口扯下白布衫袖贰只,抹了长老精污,收入袖中,那长老困倦不知。长老就算如此,心中吸引,乃问红莲曰:“大姨子此来,必有缘由,你可实说反复逼迫,要问清楚。红莲被长老催逼可是,只得实说:“彭城府新任柳府尹,怪长老不出寺接待,心中山大学恼,因而使妾来与长老成其云雨之事。”长老听罢大惊,悔之比不上,道:“笔者的魔障到了。吾被您赚骗,使自个儿破了色戒,堕于鬼世界。”此时东方已白,长老教道人开了寺门。红莲别了长老,急急出寺回去了。

那四句诗,单道著禅和子打坐参禅,得成正果,非同轻易,有微微先作后修,先修后作的道人。自家今日说那南渡宋简宗太岁在位,湖州年间,有个官人姓柳,双名宣教,祖贯承德府越城区崇阳镇人物。年方贰十六岁,胸藏千古代历史,腹蕴五车书。自幼父母双亡,蚤年孤苦,宗族又无所依,只身笃学,赘于高判使家。后一呵而就及第,御笔授得宁海军凉州府府尹。恭人高氏,年方二九周岁,生得聪明伶俐,姿容端严。新赘柳府尹在家,未及一年,欲去上任。遂带一仆,名赛儿,二十五日告辞了娘亲人丈母,前往交州府新任。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则二二日,已到幽州府接官亭。蚤有所属官吏师生、粮里耆老、住持僧道、行首人等,弓兵隶卒、轿马人夫,俱在彼处,招待入城。到府中,搬移行李什物,安插已完,那柳府尹出厅到任。厅下一应人等参拜落成,柳府尹遂将参见职员花名手本逐条点过不缺,止有城南水月寺竹LAM Raymond住持玉通禅师,乃吉林人员,点不到。府尹大怒道:“此秃无礼!”遂问五山十刹禅师:“何故此僧不来参接?拿来问罪!”当有各寺住持禀覆夫君:“此僧乃古佛出世,在竹林峯修行,已五十二年,不曾出来。每遇迎送,自有徒弟。望孩子他爹方便。”柳府尹虽依僧言不拿,心中不忿。各人自散。

柳府尹忙问缘由。下人云玉通乃得道高僧,以后种种神蹟。又详问了红莲一番,吴红莲不敢隐瞒,言正是院娘之计。柳府尹懊恨不比,打发了介绍人,又祭奠了玉通一番,又命高僧各样法事。

东正教中对情欲自是对抗的,如通过“九想”,即膨胀想(想象人是膨胀的遗体)、青瘀想(想象人是浑身青瘀)、坏想(想象人是坏烂的遗骸)、血涂想(想象人体骨肉模糊)、脓烂想(想象人体脓烂腐臭)、嘬想(想象死后鸟兽来嘬咬尸体)、散想(想象被嘬咬尸骨散乱)、骨想(想象人体是一批白骨)、烧想(想象人死后火化成骨灰),来调服“六欲”,即男人对女性肤色、行貌、仪态、语言、细滑、人相六方面包车型大巴欲望。

话分多头。却说红莲回到家中,吃了蚤饭,换了色衣,将著布衫袖,径来咸阳府见柳府尹。府尹正(英文名:yǐn zhèng)坐厅,见了红莲,火速退入书院中,唤红莲至前面,问:“和尚事了得否?”红莲将夜来事备细说了贰次,袖中收取衫袖递与看了。柳府尹大喜,教人去堂中取小小墨漆盒儿贰个,将白布衫袖子放在盒内,下面用封皮封了。捻起笔来,写一简子,乃诗四句,其诗云:

里程困苦,柳府尹带了一名随身仆从先抵。老婆从众同行李马车运送。柳大人到了彭城府,一众乡绅名流各阶官吏早早应接。入府安插好了,自是一场迎酒宴。席间大家依次参拜,柳大人对照名册依次寒喧,至终席,独独不见壹个人。

话说,南梁时,金陵有个府尹,姓柳,名宣传教育,刚就任,即接受地点名流参拜,只是不见城南水月寺主持玉通大师。柳大人怒道:此秃无礼!继而问旁边人:何故不来?拿来问罪!旁边人又说:这么些和尚已就行五十二年,从不迎来送往,一切都有徒弟代劳。柳大人不再说话,可内心如故有气,便吓唬三个称为吴红莲的演唱者,想艺术前去色诱那和尚。

写罢,封了简子,差一个承局:“送与水月寺玉通高僧,要讨回字,不可迟误。”承局去了。柳府尹赏红莲钱五百贯,免他一年官唱。红莲拜谢,将了钱自回去了,不问可知。

却说柳翠自归,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日间寻了柳爱妻便问,柳爱妻恸声大哭,却道都是罪行。母亲和女儿三人到来水月寺,僧人言女孩子不可入。母女忙问缘由,僧人言本寺原有一掌管高僧,二十四年前因救一巾帼毁了一身法行。继任主持严令女子入寺。正语间,知客僧人送一位出,因见柳翠,颜值却是玉通面容。于是告之老妈和女儿二个人吴红莲之事。柳翠听毕,却不言语。

月明和尚度柳翠

却说红莲归见柳府尹,详细一说。柳大人哈哈大笑,好,好,待笔者及时召见玉通大师,那一个底衣在此,看她怎么出丑。派人及寺,正逢坐化,乃携书信而归。秉大人,禅师不巧坐化,独有一信言交于大人。柳府尹展信,上写一偈云:自入禅门无挂碍,五十二年心自在。只因一点想法差,犯了释尊淫色戒。你使红莲破笔者戒,作者欠红莲一宿债。笔者身德行被您亏,你家门风还本身坏。

莫道本身侥幸免,子孙自然受人欺。

数日过了,柳妻子以致。传闻先生之事,于院内焚香而拜。入夜,忽有一梦,一大和尚面如满月,口诵佛经,入得房来。老婆一惊而起。自此,不觉身孕。

红莲柳翠总虚空,从此老通长自在。

玉通济公忍口不住,小太太为什么平素泣哭,却是何地疼痛。红莲低眉,妾身肚冷。娃他爹在世时若发,小编夫即脱衣搂妾身于怀,以他热肚贴住我冷肚子,方才不疼。明日老公已逝,妾身必死。

万里新坟尽少年,修行莫待鬓毛斑。

玉通大师一声阿弥陀佛,拥红莲入怀,风雷闪闪,乌黑间红莲扭身如蛇,口吐淫语,伸手至玉通腹下,纵是金刚难逃冤孽,玉通数十载修行毁于一夕。

本来柳翠虽堕娼流,却也会有一种利润,从小好的是法力。

不想那杨孔目没告诉老伴,在外场私租了一个院子,养着母女三个。一来二去,数日不归,被内人开采,告诉给了孔目五伯。那二伯一听怒火不已,当初您当上孔目依旧顶作者之缺,今天有了小妾便志高气扬了。一状就把杨孔目并翠翠告了。这府大人与孔目四伯自是有旧交,于是重判柳翠翠,要将他入官妓。

如了事,就将所用之物前来照证,笔者这里重赏,判你从良;如不了事,定当记罪。”红莲答言:“领娃他爹钧旨。”出府一路自思咋办,眉头一蹙,计上心来。回家将柳府尹之事一一说与娘知,娘儿七个讨论一夜。

反正忙说,府尹大人息怒。未拜望者乃城南水月寺老董玉通大师。老禅师今年已五十有余,平素青灯古佛,一心修禅,实在不是无礼呀。府尹听大人讲,道罢了。面不改变色,功筹交错。私行,心却不忿如故。

不数日,杨孔目上门女婿在柳老妈家,说:“作者养你老妈和儿子二个人,安身立命,做个外宅。”

玉通活佛微合双目,任红莲百般却是不理。无语红莲或坐或贴,叫唤不仅仅,正是不离禅师。

恭惟圆寂玉通大和尚之觉灵曰:惟灵五十年来古拙,心中皎如明亮的月;一时照耀当空,大地乾坤清白。缺憾法名玉通,今朝作事不通。不去鹤伴山参神明,却向红莲贪淫欲。本是色便是空,何人想空就是色!无福向刚果狮光中,享天上之逍遥;有分去驹儿隙内,受尘世之辛勤。固然路子不迷,争奈去之太速。大众莫要笑他,山僧辅导不俗。咦!一点立竿见影透碧霄,兰堂画阁添澡裕法空长老道罢,掷下火把,焚龛将荆当日,看的人不知其数,只看见火焰之中,一道金光冲天而去了。法空长老与她拾骨入塔,各自散去。

西汉高宗年间,有一官人名柳宣传教育,少年时候父母双亡,娶妻高氏,严肃聪慧。后高举得中,封了宁海宁安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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