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王麻来提亲,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一看见这张绣着红梅的白手绢,我就会想起四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第一部

新三届知青生活回忆(二)

文/申维希

那天,王麻来秀莲家。秀莲要嫁给王麻的消息,就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大队。

那是一九六八年八月,我从县城上山下乡到一个边远的小山村当知青,和我一起来这儿当知青的一共有十三个同学。小山村很美,青山绿树,小桥流水。然而,我们却无心欣赏这美丽的田园风光,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劳累而乏味,而且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十五章 林新成李桂荣办理结婚手续

赤脚医生

金鳌山大队没有卫生员,知青点建好后,根椐公社的要求,要在知青中选出一个能够看病的医生,一九七五年我们下乡的那年,村里人把在村里看病的医生,称为“赤脚医生”。

知青的到来,让村里有病的人家有了盼头,那时只要有人略懂点给病人把脉,给病人开点什么感冒药,嘱咐病人多喝点开水什么的,能缓解病人疼痛的人,就是村里人敬仰的赤脚医生。这种医生只解决外伤和一般头痛脑热的病,也就是说一般的小毛病。

知青点的知青,没有一个懂医的,大队干部就要知青选派一个人去跳蹬公社卫生院学习,今后好给村民的头痛脑热救救急。

选派的赤脚医生根要正,吃得苦,不计报酬,为人要和气,选来选去知青们都符合标准,但谁也不愿意去。大队干部急了: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都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人,难道这点困难你们都没人敢上吗?这也是为村民服务的活路嘛,总得有人去学习嘛。

大队干部与厂带队干部商量后,逐个找人谈话,最后落实到女知青徐晓玲头上。徐晓玲身高在1米5左右,身材适中,长得不是很难看,脸上略有点雀斑,说话很好听。她平常总带着笑脸,很逗男女知青喜欢,不知是无奈或是自愿,笑眯眯的去卫生院报到了。

她回知青点的时候,带回了个可背的药箱,箱里有几片普通的治感冒的药片,一支给病人打针的注射器,消毒的一两支典酒,红药水,紫药水,消炎药,几块纱布。

知青点这下热闹了,没有村民上门看病,到是一些男知青扭到她费。在坡上干活男知青眼睛进了沙要她去吹,手被挂伤了什么的,要她擦红药水或紫药水的,就是想捏捏她肉嘟嘟的手。她总是笑着说:讨厌,重重的打一下男知青的手。

到现在我们碰见她都习惯性地喊她“徐医生”。

三年中,这个赤脚医生根本就没有给村里的人看过病,偶尔有几个调皮的娃儿手或脚被割伤了,找她瞧瞧,先碘酒消毒,抹点红药水或紫药水,擦点消炎药,贴上纱布,娃儿的妈老汉就千恩万谢感激不尽了。

她真是幸运,如果遇上了真正的病人,就要吃苦头了,这是回城后,她给我们说的。那三年她是提心掉胆过来的,生怕有村民找她看病。她在卫生院学的就是摸摸病人的额头烫不烫,看看病人的舌头白不白,然后开点阿司匹林之类的感冒药。如果病人生病很严重,不管是刮风下雨,白天黑夜都得陪同病人去医院,这是在卫生院培训时医生告诉赤脚医生的准则。

不管怎么样,自从有了赤脚医生,村民对知青又有了层好感。

王麻不仅嘴歪、鼻塌,而且个矮,用当地的话说,只有三兜牛屎高。仗着城里有当干部的亲戚当靠山,在乡里耀武扬威。秀莲呢,是队里最漂亮的女孩,眼睛像桂湖水一样清澈明亮,脸庞像盛开的荷花一样俊俏。但家里姊妹多,劳动力少,娘又病恹恹,靠爹挣那点工分,生活是啃着苦瓜熬日子。王麻掏出三百块钱,摔到桌子上,秀莲爹当场眼睛就直了。

因为一些小病小痛,认识了大队的赤脚医生。她姓梅,我们都叫她小梅医生。说是赤脚医生,她并不打光脚板。她虽然同我们知青知青一样,也是农村户口,但工作毕竟是医生,业务属于公社卫生院管,每个月还有十几块钱的补贴,这在当时是很可观的。她对我们知青特别好,看病拿药,周到细心,而且一般不收钱。因为她和公社供销社的人熟,还常常帮我们知青,买一些当时要凭票才能买到的肥皂、牙膏、煤油、电池等生活日用品,我们都很感谢她,熟了以后,没事的时候我们都爱到她的小诊所坐坐。她很喜欢我们去,常常用瓜子花生开水招待我们,也很喜欢同我们摆谈,小诊所成了当时我们知青感情寄托的一个地方。

                李杏花林志强订下终身大事

捡刨财

在我们下乡半年多的时候,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我们知青点池塘对面的山坡上,有一座金鳌寺,原来寺里的香火还算旺盛。由于文化大革命破四旧,就把寺庙推了,只剩下围墙和僧人住的房子分给了贫穷没有住房的贫民了。

寺庙前是一坡荒地,葬着原来寺庙中死去的僧人和当地村民。由于多年没人照看,大部分坟头已成光秃秃的平地。知青们到来后,就把这坡荒地划给知青们种菜和栽茶叶与其它农副产品,从此这片荒地上才开始充满生机,有了绿色。

劳作中这坡土地也给知青们带来不少的困惑,当知青们埋头苦干时,一不小心就会挖开一个洞窟,甚至整个人会突然掉进一个不小也不深的陷井里,让人们大惊失色。

知青们在带队的老贫农的指导下,学会了锄地,栽种红苕,各种蔬菜和茶叶。每天清晨六,七点钟就跟着老农扛着锄头,挑着粪桶三三俩俩去到荒地劳作,有的挖土,有的浇粪,偶尔说上几句不关痛痒的话来打发时间。

说话间一个知青的锄头挖在地上的声音特别沉闷,引起了大伙的注意,又一锄下去手有震动的感觉,大伙猜这地下面可能是空的。几个男知青不顾老农民的劝阻,走过去特别卖力的三下五除二把泥土刨开,露出二块两米多长,各宽五十公分的石板。

大伙激动的猜着,这是不是藏金银财宝的地窖,几个胆大的男知青不约而同地将石板周围的土刨开,一起用力将一块石板掀起,露出一个洞来。这时太阳刚好移到这里,大家睁大好奇的眼睛,不约而同把眼光伸向洞里。

洞内模糊一片,在阳光斜照下,仿佛有微弱的光在闪烁。大家正在议论是不是有金银财宝时,只听“蓬”的一声,一个胆大又贪财的知青不分青红皂白地已经跳下去直扑那几处闪光点,以最快的速度把几个什么东西往衣兜里装。

这时站在上面的人仿佛闻到了一股从洞里穿出来的怪味,有的背过身咳起来。地面上几个男知青和老农民,看见洞里的那个知青面带惊慌向上伸着双手,要人们把他拖上去。有个知青俯身要去拖他上来,结果手不够长,还差大半截。

那个老农民见状赶紧将粪桶与锄头绑在一起,将粪桶放下去,洞下的知青赶紧抓着粪桶。几个男知青用力抓紧锄把,好不容易将他拖上地面。

拖出地面的他,脸色族青,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有人端来一碗水,他颤抖地接过去喝了两三口,猛烈地咳了起来。

等他平静下来后,摸出衣兜里的捡到的东西一看,傻了,这那里是金子银子?

在阳光下一晒,闪光的金色没有了,变成了黑黝黝的铁砣砣,人们顿时笑掉了大牙!

秀莲的事让我们气愤、难过。她的清纯美丽,就像《林海雪原》里的小白鴿──白茹一样,让我们心动。她常来听我们讲故事,有时帮我们做饭,或者把成堆的衣服洗干净,她是知青点最受欢迎的人。

有一天,我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来到她的小诊所。她给我拿了几样药,倒开水让我吃了,又硬把我留下来,煮稀饭给我吃。在我吃稀饭时,她对我说:“我们还是同学呢!”她告诉我,她也在县城中学读过书,我读高中时她还在读初中。“在学校我还看过你演的节目呢!”她笑了,她说因为家在农村的父母同大队领导的关系不错,于是初中没读完,就退学回来当了大队的赤脚医生。听她这样说,我便觉得与她的关系更近了一些。后来,她有时也会到我们知青住的地方来,次数多了,知青们似乎也看出来了,她大多是来找我的。知青们开始开玩笑,说我走了桃花运,不久,在当地农民中也有了我和她的一些传闻。

                            4

活见鬼

那是七月,一个太阳阴沉的下午。在知青点后面的山坡上,十几个知青,在知青点带队的老农场长和一个青年农民的带领下,正在艰难的与土地作战,一字行的排开在挖土。

山坡不远处的右边看上去是一悬崖,其实悬崖的中间有一条通向山下的小路,知青点周围有不少的孤坟,知青们就在孤坟之间劳动生活着。

这天,知青们和带队干部在阴沉的天气下,边挖土边闲聊着什么,说到开心处,大家停下杵着锄头哈哈地笑着,借以消处疲乏。天边逐渐飘来由白变黑的云层,知青们心中盼望它下一场大雨,可以扎雨班,借机休息了,可是太阳偏偏停在头顶上久久不愿离去。

有人调侃地说:龙王爷掉眼泪也要看地方。有人呼应道:你还没有晒成鱼干,它不会给你水喝的。带队的年轻农民看了看天说;大家就地休息会,把前面这块地挖完,就歇工了。大家听完就在原地杵着锄头,毫不顾忌地又开始说笑起来。

正当大家说得高兴得时候,不知从那里冒出一个破衣烂衫,骨瘦如柴,脸如灰色的高个子老头,出现在离大家挖土不到几米远的小路上。

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地带着好奇心向这个人望去,心里都在想:我们没看见有人朝那个方向来呀,这个叫化子是从那里穿出来的?

知青们起哄了,笑着,叫着问那个老头是哪儿的人?带队的老场长与青年农民也不认识他,青年农民问道:你找谁呀?那人抬起灰白色的脸,眼眶里空洞洞的,没有鼻子,嘴唇都没有了,朝我们干活地方向望过来。

大家看他这模样,顿时有点害怕,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听一个空洞,苍白无力的声音:我——找——付——以——银。

此话一出,那个青年农民愣了一下,丢下锄头就往知青点跑。几个胆大的知青赶紧向那怪人追去,想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只隔有两,三米远的地方。

那怪人就朝悬崖边跑,不,是在飘,飘到悬崖边。追的人赶到悬崖边,却不见有任何人影,往下看,只见杂草在小路两边晃动。

追赶的人带着莫名其妙的害怕返回来。带队的老农民给大家说:付以银已死去多年了,就埋在知青点池溏对面,也就是那个青年农民的父亲。

难怪他一听那个怪人说找付以银,吓得脸色苍白惊恐地跑了,回家后生了场病。

那个看似叫花子的人,他也不认识,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付以银,他更不明白,看来是付以银死后认识的魂友。

不光是那个青年农民,就在那天晚上有一个男知青也病得不轻,第二天就搭炮连的车回家了。现在只要说起此事,凡是经过了那天下午的人,就会起鸡皮疙瘩。

风车

风车,是农村人常用的工具,一般是晒谷、打谷的时候用,也用在玉米、大豆、小麦晒干入库前的筛选。用风车吹去轻飘的杂质,留下颗粒包满的实物,填充粮食仓库。

风车是木制的,一米左右高,长约一米五,宽三四十公分,上有一漏斗,旁边有一手摇环。手摇环带动风车里的齿轮,吱呀,吱呀的叫。它静静地站立在保管室的屋檐下,农忙时出现在打谷场上。在收割谷子和麦子的季节,风车就整天忙个不停,各生产队的人,从早忙到晚,也是农民们忙碌的一年中,最高兴、最舒畅的日子。

听着风车转动的声音,看摇风车的人姿势很壮观。知青中有的人在空闲时路过保管室,也会手心痒痒的,学着村民的样子,忍不住去摇几下。社员看见了笑着说:摇空风车,肚子会饿得快。

饿得快与摇空风车是两码事,他们就是用这种简单的方式告诉知青要爱惜农具。

我们知青点的知青在这个季节,都被分配到各个生产队参与忙碌的收成中,最高兴的活路就是摇风车,只觉得摇风车轻松,就争着去摇。

生产队长也只好让步,告诉知青怎么摇,才能让风车里的风辨别良莠,筛选到好的谷子或麦子。那知一摇动起来不是摇慢了,就是摇快了,掌握不了轻重缓急。要不就是只管胡乱地猛摇,要不就是抬不起手臂,风车时快慢,掌握不到要领。有时还会打坏风车齿轮,耽误了生产,生产队长和农民就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知青换下来,知青还不情不愿的离开。

当掌握了摇风车的技巧,却离开了风车转动的广阔天地,想起同社员一起劳动的日子,真的愧疚于他们。

梦里依稀,萦绕着风车悠悠的单调声,转动着在农村生活的那段回忆。

后来,我回了趟山村,只见“吹去空壳吹去草,吹出金黄丰衣足”的风车,静静地立在墙角,蓬头垢面,成了“历史文物”。

第二天,秀莲看见我们也不说话了,脸一红,头一低,想匆匆离开。四清胳膊一伸,拦住她:“你真的愿意嫁给他?”秀莲想躲开他,不料四清坚决不让。秀莲跺着脚,带着哭腔道:“你以为我愿意?可我不嫁他,我嫁谁?”

李杏花夜里就没有回家过娱乐平台,后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初春的一天,她到知青点来找我,说她的父母请我到她家去耍。我再三推辞,她急得要哭了。我只好喊和我耍得好的小苏陪我,和她一起,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去了她家。她家在半坡上,独户独院,是黔北农村很典型的那种木房子,虽然说不上气派,但却干净利落,井井有条,院里有一棵桃树,开得红艳艳的。她的父母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她和她的妈妈端茶倒水,推豆花、煮鸡蛋、切腊肉,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她的爸爸则一边抽着叶子烟,一边陪我们在院坝头说话,问我们一些城里家里的事。我和小苏坐在板凳上,她的爸爸问什么,我们就答什么,生怕失礼,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一直到她来喊我们进屋吃饭。在当时缺吃少穿的年代,那天她父母招待我们的饭菜真的算是丰盛和奢侈了,她爸爸还给我和小苏一人倒了一大碗包谷酒。她的爸爸说:“虽然你们知青现在落难,我看要不了几年,一定会时来运转,将来县长、铁道部长还是你们知青的。”现在回想起来,一个普通农民,会有那样的远见,真的了不起。当时,我们知青都以为这一辈子自己就是农二哥了。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那天我喝醉了,后来自己说了些什么,怎么回到知青点,都不太清楚了。听小苏说,我吃了酒,话也多了,胆子也大了,说了许多我没吃酒说不出来的话,走路打偏偏,小梅医生一直送我们回到知青点她才回去。

李大林到林志强家给李杏花提亲说媒,李杏花并不知道,昨晚汇报演出结束以后,李朝阳回家了,李杏花没有回家。因为李朝阳夜里从来没有在他大队办公室里睡过觉,自宣传队开始活动以后,李杏花夜里就没有回家过,一直在他爹的大队办公室里睡,说是夜里那些男队员如果有个不舒服的了,她可以随叫随到。今天早饭时她回到家,她爹李朝阳又上公社开会去了。而李大林是按头天晚上李朝阳给他说的去办的。

是啊,她不嫁给王麻,还能嫁给谁?谁愿意背她家这个沉重的包袱呢?

就在去她家做客不久,大队领导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去大队的小学当代课老师,每天作为一等劳力记10个工分,一个月大队还补贴5块钱生活费。这样的好事我当然愿意,我平常在队里做农活,劳累一天最多得7个工分,况且教书毕竟是脑力劳动,比上坡下田松活。我高兴地答应了,第二天就去大队小学报了到。

今天,李杏花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是滋味。昨天汇报演出后,她回到她爹的办公室里正准备睡觉,就听到下了大院又拐回来的吕萍喊林新成回家的声音。李杏花对林新成与吕萍的关系一直很关注很敏感,他们两个人长得都很漂亮,一个是青春旺盛的英俊小伙子,一个是情窦已开貌若嫦娥的大姑娘,领导又让吕萍辅导林新成学戏,两个人天天在一块,难勉日久生情,越过界规,干出那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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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小学就在大队部旁边,离小梅医生的小诊所也很近。学校只有两间教室和一间办公兼保管室,教室外面有一个半截篮球场。我到学校之前,整个学校只有一个教师,也是代课老师,姓卢,嘴里含一根叶子烟杆,像个抱焉老头,后来我才知道是大队领导的侄儿,小学都没有读毕业。小梅到学校来对我说:以后就在她那里吃饭,反正她也是一个人煮饭吃。农村小学一般都是上午九、十点钟才上课,下午三、四点钟放学。我和姓卢的老师商定,他教一、二、三年级,我教四、五年级,都是复式班,几个年级的学生坐在一个教室里,给这个年级的学生上课时,那个年级的学生就自习或做作业。我每天早上在知青点吃了早饭到学校,上午上完课,中午在小梅那里吃中饭,下午学生放学后,在小梅那里吃完饭再回知青点。

因此,她听到了吕萍喊的声音,就走出了屋子,悄悄地来到下坡南边的土院墙上,蹲下来观察起来。虽然夜晚比较黑看不清人的面目,但借着星光,还可以看出人的身影的移动情况的。

秀莲的话,让四清和我们都沉默了。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依然让我们愤愤不平。

在大队小学教书的日子,是我当知青最快乐最舒心也是最有收获的一段时光。我从教书中重新体会到知识的价值,一有空我就翻开过去读高中时的书温习,这使得我在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时,作为“老三届”的考生,一举以高分考入贵州大学,那是后话。

不大一会儿,吕萍从龙王庙门口走了过来,她下了斜坡,没有往正北她家所在的方向走,而是向南去,然后走上了上路西高坡上的斜坡,走到一队打麦场边停下来蹲了下去。

几天后,发生了件震动整个大队的事。那天早上,大队黑板上的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秀莲的爹娘跌跌撞撞跑到黑板前,想把那句话擦了。但根本擦不掉,字是油漆写上去的。

每天我在小梅的小诊所里吃饭,开始还有些拘束,进进出出多了,慢慢地就随便起来,有时也开两句玩笑。看她忙不过来,我也去洗洗菜扫扫地什么的,她一看见就抢过去,说:“我来,我来,你去看你的书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小梅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情,每天清早起来,总想早一点见到她,傍晚离开她回去的路上,也总有一丝淡淡的惆怅。现在想起来,那就是我的初恋罢,一定是的。

很快,林新成从龙王庙里走了出来,他快速的下了斜坡,向回家的方向走,当走到一队打麦场时,吕萍站了起来,林新成走近了她,然后两个人走向了两个麦秸垛中间去了,再也沒有出来,这就不用想,夜这么深了,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一个十九岁的大姑娘,走进这偏僻的麦秸垛中间,会不干那种事情?

要死的,做这样的缺德事。秀莲的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

一个冬日的傍晚,刺骨的寒风夹着细雨,我在小梅的小诊所里吃过饭,天已经黑了下来。我起身准备回知青点,她低着头轻轻地说:“外面路滑,要不,今天别回去了!”我的心突然跳起来,没有说话,又坐了下来。那天晚上,我们两个人坐在火盆边,摆谈着,摆谈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她告诉我,她读初中时,有一次看到我在台上演节目,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梦,说是和我结婚了。她说:“好羞人哟,这个梦我从没有对任何人摆过,你们知青一来的那天,我就认出是你。”她停了一下又说,“也许真的是缘份!”我的心里涌出一股热流,情不自禁地说:“小梅,你真好!”我们谈着已经过去的许多事,谈着以后的许多打算,终于谈到我们的婚事。她说:“我家妈说,结婚的东西早已经给我准备好了。”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煤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便熄灭了,油已经燃尽。她说:“你去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呢。”我说:“我们一起睡吧。”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说:“你先去吧。”我脱下外面的衣服,在她的床上躺下了,黑暗中,我听见她在收拾炭火。后来,我又听见她闩好外边的门,来到床边,脱了外衣,睡在了我的身旁。我的心狂跳不已,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的手。那是我们两个人的手第一次握在一起,我感觉得到她的身子在发抖,我听见她轻轻地叫着我,说:“你不要害我哟。”就这一句话,驱散了我所有的邪念,那天晚上,我们真的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本书中描写的少年保尔和冬妮娅那样,两人相拥到天明,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当时,李杏花真的是醋意大发。林新成呀林新成,你那天在我和吕萍王俊梅三人面前,说得是多么光明堂皇,男女之间要注意形象,男女之间不要干出格的事,而背地里却和吕萍真枪实刀地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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