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在房间的时候,她会长长的对着镜子出神,看着自己略微有些苍白的脸,看着自己平凡的五官,看着自己小小微翘的鼻尖和丰唇一一数着毛病,她在想,是否是自己不够漂亮呢?是否引不起他的兴趣呢?听同一系的女生说到她们的恋情,总是在恋爱一周内接吻,还说不能和男友同居,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和女友维持单纯的柏拉图式恋爱,这个年纪的男生是最冲动的,血气方刚,任何小小的身体接触都会让他们产生那个的欲望……
覃南听的脸红心跳,虽然没敢说自己也是和男友同居的,但回家后,却开始不由自主的在意起来。
旼基很爱干净,夏秋季回家第一件是便是洗澡。
白皙细致的肌肤,经过水的润泽,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散发着迷人的魅力。他喜欢穿白色的棉质T恤,宽松的长裤,坐在茶几前看书和研究电影。
那时,她就傻傻的站在一旁,看他翻书的修长手指,看他垂落的黑色发丝,看他微启的嘴唇,看他领口若隐若现的性感锁骨……看到她觉得自己像个女色狼,大变态。
他抬头发现她,唇一提,朝她伸手,“过来!”
她忍着心跳,靠到他身边,他便一手搂着她,一手继续翻书。
他看书看资料时总是很认真,有种专业的学习态度,而她却心猿意马,脑袋里全是禁止画面。
闻着充盈在身畔的他的气息,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嘴唇。
很软,触感甚至比她的还好。 一阵窃喜过后,便是尴尬。
发现他带着疑问和探询的眼神,她只希望地面突然裂开,好让自己消失算了。
他可能觉察到什么,于是加深笑容,单手搂紧她,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小傻瓜!”带着宠溺的声音,带着薄荷味的气息,她的脸在瞬间红如苹果。
她低下头呢喃,声音微不可闻,“我才不是小傻瓜,明明就比你大三个月,你才是傻瓜,小傻瓜……”
他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些,却未再有其他的举动。
她第一次主动出击,宣告失败!
那天之后,她考虑很久,还是拉了一个和自己比较要好的女生,说了她和男友的同居情况,当然她并没说他的名字。对象看怪物一样看她,然后问为什么你们还没分手?
她被她吓了一跳。随后,那女生告诉她,如果恋爱三个月内连吻都没接过,那么就准备好分手吧。这种现象通常代表那个男生也许只是觉得对方相处很舒服,在一起是习惯,并没有激情般的爱。
她着急的拉住她,问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办?除非你能在三个月之内让他对你产生激情,否则时间一长他就会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的家人,你们绝对不会成为情人!”
那女生的话,困扰了她好多天。
她喜欢旼基,非常非常喜欢,所以会想要吻他,可是,为什么旼基从不吻她呢?如果他有像自己这样子的感情的话,应该会吻她才对啊。难道,旼基并没有她以为的那般喜欢她?难道,被好友说中了,旼基只是因为和她相处时间长了,觉得很舒服很习惯,像家人一样看待她?
回想起来,他的确从未对她说过爱,甚至连喜欢都没说过。
不行,不能这样!她一定要想办法!
她花几个下午,K了很多本言情小说,然后拟定了计划。
一天傍晚,她捧着旅游杂志,借着攒钱去日本札幌的话题,提到了温泉。
“……旼基,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去的话,你说到时洗温泉的时候,是去男女分开的呢,还是在一起的混浴?或者——里面还介绍说有男女单独的情侣温泉哦!”她看起来很自然的从沙发上蹭到他腿上,其实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一直想,如果连这样他都不想吻她的话,那她要怎么办? 但是,他吻了她。
薄而软的唇,触上她的唇,一点点厮磨,一点点深入。他的吻,和平时的他一点都不像,那么激烈那么缠绵。
他说:“南……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她点头,他抱紧了她,抱了很久。
“南,以后别用刚才那种眼神看我,好么?”话语里带着犹豫以及一丝浅浅的尴尬,“我是个正常的男生,你那样的眼神会让我忍不住……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她在他怀里抬起头。忍不住什么,顶多再吻一次嘛!
“忍不住——”他看着她,白皙的脸竟微微红了。他细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顺着她的下颚滑到她纤长的颈部,轻轻触摸着那里的肌肤,“怕自己,会忍不住——会对你做不好的事。”
她终于听懂他的话,脸一下也红了。
“南,对我来说,你不是普通的女孩,我想一辈子都照顾你。所以,不想那么快就……那样会让我觉得不够珍惜你。虽然我承认,我的确很想……但是,我不想做让你觉得不安的事,明白么?”
那时的她,终于知道,她的旼基究竟有多喜欢她。
并不是不想,并不是没有,只是因为太在乎太珍爱,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这样的旼基,她好爱好爱。 从喜欢到爱,原来只是一瞬的时间。
她知道,她爱他。
这一辈子,她都要爱着他。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事,可以把他们分开。
可是,那般执着的情感,那般剔透的心情,为何到了后来,会成为无奈的苦痛呢?
明明就相爱着,明明就一起携手朝梦想走去,为什么,最终会变成那般凉薄的叹息呢?
她睁开眼,天空中的蔚蓝仿佛骤然冰冷起来,就如同北极的海,入眼皆是凉。
许少海他们还在讨论,三人似乎意见不和,脸色都不佳。
尤澧在化妆车前,拿着一套剧中的衣服和凌旼基说话,周静则在不远处和几个工作人员聊天。
放眼看去,都是陌生,都是寒冷。 她裹紧大衣,旋身离开。 20、
踏出电梯,她看到公寓门口立着一道秀丽身影——时纤纤。
“覃南,你回来了!”她抬起低垂的头,眼眶通红,显然刚哭过。
她开了门,“进来吧。”
客厅里,吸顶灯柔和透亮的光洒下。她递过咖啡,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等待她开口。
“覃南,我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来找你,会让你觉得我很坏。可是……除了你,没人能帮我。”她蹙着眉,眼眶里有泪光,让她很是不忍。虽然她迟钝,但看到纤纤这副模样,她大致能猜出这事应该和薛之彬有关。
她移到她身边,“慢慢说。”
“覃南!”纤纤拉住她,“你、你可以帮我找一下薛之彬么?” 一语,惊雷。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接过我电话了,我不知道他的地址,也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他,甚至连他在不在Z城都不知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我和他一直都好好的……虽然见面只是吃饭喝茶,但我觉得很开心,也觉得他很开心。可是,那天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覃南,我不懂,这样究竟算什么?”她紧紧捏住她的手,有些语无伦次。
覃南分辨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的好友向她哭诉她前男友的无情,她该说些什么?她的好友,竟来到她家求她,要她去找她的前男友?
这件事,无论怎么思考都复杂到难以理解。
她只希望简单的生活,然而却总是不行。
太多人,太多事,这个世界没有宁静的空间,逃不开,躲不掉,逼着她去面对。
“覃南,我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可是,自从那天在印度餐厅他看见你之后,整个晚上表情都怪怪的,然后就没再找过我。”纤纤继续往下说,“薛之彬他,是不是还喜欢你?”
听到这里,覃南只感觉心里沉沉的,有种无奈的唏嘘,“他是不会喜欢任何人的。”她看着随夜风而起的落地窗帘,轻轻淡淡的笑,“薛之彬那个人,只爱自己,从来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她就是认清的太晚,总被他时而表现出的温柔体贴所诱惑,才会到现在都没法完全抽身。
“覃南……”纤纤抱着她,靠上她的肩,“你……还喜欢他么?”
深冬的夜,空气里的寒意如针扎一般的冷。
覃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淅沥的雨,不知何时开始下的,一滴一滴敲打在玻璃上,不知是谁人的眼泪。
“覃南,求你了,无论他是怎么样的人,我只想问个清楚明白,我不要像现在这样悬着。什么事都做不了,整天忐忑着,所以……你能帮我打电话给他么?”她知道覃南的个性,只要她开口拜托,她一定会心软。现在这种情形,就好像已经离弦的箭,想收也收不住,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纤纤,我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她走到连着阳台的落地窗前,看着夜雨。
纤纤看着她的侧脸,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室内,一时间静谧异常。
许久,覃南缓缓转过脸来,原本迷蒙的浅棕色眼瞳逐渐现出清晰的光,“但是,你放心,我会帮你找他的。”
“覃南!”纤纤扑了上去,紧紧搂住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覃南,你这么好这么好,我请你吃饭,请十次,好不好?”
“这么多?”她失笑,随后轻轻拍着纤纤的背。
在爱情世界里,为何总是如此?一方付出,另一方就伤害。人们总是追着自己得不到的,以为是珍宝,却从来不回头看看身后。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依然喜欢薛之彬,唯一能肯定的,是她自己从没奢望过可以从那个男人身上得到幸福。
幸福?那已经是上一个世纪的梦了。 如今的她,连爱情的梦,都忘记该如何做。
当晚,在纤纤的催促下,她很快就拨了那人的电话。实际上,这也是她现在唯一知道的联系方式。
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纤纤很是失望,她看着不忍,于是又打了一个,还是无人接听。在她的安慰下,纤纤只待了片刻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停嘱咐如果薛之彬打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多晚都没关系。
看着她无神的眼睛,她真的开始不懂,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一个原本活力四射的女人折磨成这样。
送走纤纤,她照例以泡面充当晚餐,随后泡了咖啡,疲倦的陷在沙发里不想动。
不想做事又不想睡,她无奈之下开了电视,接着马上就后悔了。
娱乐新闻正在报道凌旼基不久前在B城的最新见面会,记者采访时提问为何他推掉了全部大制作,却独独接下一部音乐电影,是否想开拓电影行业的新领域?
他微一思考,接着很顺畅的分析了对自己近期的规划,每句话都极有条理并含义深刻,到最后,记者不得不被他的睿智和思想所折服,然后对这部音乐电影评价甚高。
接着,新闻还报道了他不久后将赶赴夏威夷接受国际大奖的最新讯息,据说他是近年来得此大奖最年轻的华人。
的确,凌旼基如今才二十六岁,又是那样一个睿智并具极强洞察力和富有梦想的人。
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报道完正事,记者们开始采访私事,千篇一律的追问是否有女友,以及前女友的一些事。他在镜头里表情既真诚又无辜,笑容的弧度越发扬的帅气逼人。
“我很想有女朋友啊,你们记得要帮我介绍哦!”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引得参加采访会的FANS一片尖叫。
覃南盯着屏幕,那些过往时光仿佛化成黑白两色的老电影,在那里慢慢播放。
而她就好像是个看戏的人,麻木而寂寥的坐着,只静静的看,静静的听。

拍摄进行到2月底的时候,编剧晨曦本名为覃南的事差不多在M&S人尽皆知,而她的男友为立昂跨国集团总裁的事也不知被谁给捅了出去。
一时间,她成了M&S内部的风云人物,或者,说是话题人物更恰当。
而在飞宇,也因为纤纤某一次不小心的透露,覃南正与凌旼基合作的消息已不再是秘密。她正式成为全公司上下所有女职员嫉妒羡慕以及漫骂的对象。
只是飞宇的事,覃南自己并不知道。
直到三月初,纤纤打电话请她吃饭正式讲和时,她才知道自己成了靶子。
据纤纤说,女职员们每天都逼着她还有文案部经理李敏讨要覃南的电话和家庭地址。每个人都在想尽一切可以接近凌旼基的办法。
她们的要求不高,只要能面对面见一次,得到一个拥抱或者他身上的一件纪念品,这一辈子就足够了。
覃南不是很明白,难道她们爱一个人就只要得到这么多。
纤纤白她一眼,告诉她,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白目的,那个拥有亚洲最高人气、惊人美丽、睿智头脑的凌旼基对普通的女孩来说就像是神话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那么多人爱他,但那些人,可能终其一辈子都没法见他本人一面,与他讲一句话。但是,她们依然会无私的爱着他,支持他,做他的后盾,一辈子不变。
这种已经不是普通的爱,而是一种类似于痴迷的付出,一种信仰。
放眼如今的娱乐界,也可能只有凌旼基可以令他的FANS做到这一点了。
说到最后,她才真正说出这次请她吃饭最主要的原因。纤纤希望,她能带她进入拍摄片场,哪怕只是一次,她也想褪去FAN的身份,以普通女孩的模样靠近他。
听到这里,覃南只觉太阳穴那里在嗡嗡作响。
老实说,从小到大,她没追过星,更不对那些从没见过面的遥远人物有过什么想法。所以,她真的有些不理解这种心态。
纤纤见她不语,急了,又把前事搬出来,“覃南,你可别忘记之前那些过分的事!你和薛之彬两个把我害的多惨,特别是他开始不接我电话的那一个月,我吃不好也睡不好,整天都忐忑不安。想找你帮我找,又感觉那样特别对不起你,可是,没想到后来……”
“好,我带你去。”覃南只好无奈的点着头。
“覃南!你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啊!”纤纤给了她热情的大拥抱,“对了,记得这件事不能让那些花痴知道,否则我会被她们分尸的!”
覃南无语。那些花痴?她倒觉得最像花痴的是她自己。
当覃南带着费尽心思装扮的美丽活泼又大方得体的纤纤进入拍摄场点时,才知道旼基于今早飞去了香港签约。
他即将正式推出首张专辑,合作方是香港打造了无数超级歌星的华英唱片。
M&S要做就做最好的准则从来没有例外,虽然推出专辑以及与华英签约合作的事一直都高调进行着,但为了确保旼基在白忙中可以准时在Z城和香港来回,所以登机确切日期并未对外公布。
然后,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面对纤纤的火眼,覃南觉得挺委屈。
第二天下午,在M&S她的专用休息间内,纤纤趴着电视机,一边收看娱乐新闻里离她十万八千里的旼基,一边咒骂签约仪式上那个打扮时尚前卫的超级歌星韩亚儿。原因无他,只因她是代表华英欢迎旼基加盟的人员之一。新闻里说,在未来五年内旼基的歌曲专辑都将由华英为他量身打造。
在签约仪式上,韩亚儿与旼基热情握手,由于早前她曾对媒体透露旼基也一直是她所喜欢的明星,所以对于他们这次成为师姐弟,媒体的焦点自然也在他们是否会擦出火花上多提了几句。
而这几句,便是纤纤冒火的原因。
她大骂那个韩亚儿惹人厌,不要脸,勾引她的旼基。
覃南啼笑皆非,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娱乐新闻,唇边勾着若隐若现的浅笑。
纤纤回头,看到她这种笑容不由好奇,问她是不是也发觉到旼基的魅力了?
覃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有。我只是,看到展开的羽翼在空中翱翔,觉得很奇妙。原来一个普通人,真的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人生,真是难以想象。”
“是啊,光是看你就已经很奇迹了。”纤纤在她身旁坐下,“原本只是广告公司文案部的小小职员,可是你居然会写剧本,剧本又被许总监力保推去各家,接着竟可以让旼基演男主角。后来,导演又发现你这个编剧会拉小提琴弹钢琴和吉他,而且比他们选拔出来的女主角还要棒!然后,你就成了自编自演了!我还以为你只是个编剧,要不是昨天在片场看到你拍戏,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居然是女主角!?”纤纤话里的醋意多过感叹。
“饿不饿,不如去吃饭?”覃南揉着前额。
“覃南!覃南!”她突然大声叫她,叫的她一前额黑线,“覃南,反正见旼基一面的事拜托你了!如果……如果我能和旼基成为朋友的话——”说着说着她轻轻笑起来,显然陷入了犹自想像。
看到纤纤如此模样,她却缓缓落下笑容。
有些太过熟悉的人形同陌路,有些陌生人却期盼交集。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法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也许一切,只是不断重复着希望与失望而已。
那么,是不是只有不再希望,才可以远离失望的伤痛呢? 31、
几日后,旼基自香港返回,看到新闻的纤纤立刻再一次要求覃南带她去了拍摄场点,并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来。
在郊外拍摄地,她如愿以偿以普通女孩的身份近距离见到了旼基。
当时,旼基正与周静演对手戏。那个镜头是旼基冷漠的砸掉东西转身要离开,然后周静从背后搂住他腰。这个镜头周静做的不错,两遍之后就顺利过镜了。她很开心,和旼基一起坐着休息并对下一段台词。
纤纤就是这个时候走上去的,当时覃南正在另一处和麦晖说情节的事,并没有看见整个情况。当惊呼声传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周静的衣服已被滚热的汤泼个正着,而纤纤捧着保温瓶愣愣的站在一边。
工作人员立刻飞奔上前带着周静去洗手间,麦晖上前看了纤纤两眼,绷起了脸,厉声骂起来,后来知道是覃南带她进场的,连同覃南一块臭骂。
一时间,场内谁都不敢出声,直到旼基站出来解释了那个意外。原来,纤纤在送上自己为他制作的贺卡后,还希望他能喝到自己亲手做的汤,但是倒的时候不小心绊到地上的道具,所以汤全贡献给了周静的衣服。
“她不是故意的。”旼基的声音低沉有富有磁性。虽然是在帮纤纤解围,但视线却定在麦晖和覃南身上,当时,覃南正被骂到两眼发黑。
纤纤呆呆的看着他,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会站出来帮她说话。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因为旼基的帮忙,纤纤最终没被麦晖赶出拍摄地,但也因此,她整整失魂了一个星期,每次打电话给覃南只会重复那天旼基说的话。
郊外拍摄地,覃南挂掉电话,朝身旁的人无奈一笑。
“纤纤?”薛之彬基本也猜的到。无论白天晚上,这几天他们约会的时候,那个叫时纤纤的总是不停打电话说同一件事,好像自那次后,她变成了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别去理她,那女人满脑子男人!”
“说话不要刻薄,你以前不也是只会想着女人的花花公子。”覃南没怎么好气。
“发现你最近说话胆子越来越大了。”薛之彬眯起眼,微露犀利的光,脸庞却依然是柔和的,“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也能和她一样,能多点时间想想男人。”说着,他伸过手,揽住她的腰,旁若无人的吻住她的耳垂,“今天什么时候可以走?”
“你——”她赫得脸红,急忙推他。好在其他都在拍戏过程中,应该没人会注意他们,“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我们今晚要赶通宵拍夜景戏,明天才会结束。”
“不行,今晚你得陪我。”他吻了吻她的脸颊,“我已经在罗蒙定了位子,我有礼物要给你。”
覃南心里一动,“礼物?”
“对,作为我们分开前最后一次约会的礼物。”他敛起表情看她。果然,如他所料,她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彼此沉默片刻,他勾起唇角,“傻瓜,我有公事要回巴黎一个月,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要你了?”
被耍了…… “你有时真是无聊的像个孩子。”覃南无奈的别过头。
有力手指,扳过她的下颚,薛之彬微翘的饱满双唇印了上来,她惊的倒吸气,他趁势探入她口中,并一把搂紧她的腰,让她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辗转热吻到他满意后,才轻轻放开她。 覃南皱起眉,第一个反应是查看四周。
那侧拍摄还在进行,人群间似乎有视线朝这里而来。她一怔,她好像看到一双墨黑的冷然眼瞳,她慌忙别开目光。
“薛之彬,你以后不可以——”
“不可以三个字是我对你说的!”他挑了挑眉,打断她,“听好了,在我离开这里一个月期间,你不可以单独和男人出去,也不可以让别人抱你或者吻你。如果被我知道,你敢背着我做过分的事,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谁会抱她吻她啊!她还真是无语!
“另外,我知道这部电影几天后就会杀青,接着是排期上映,相对的,你会开始在媒体大众前出镜,所以——”他取出两串钥匙,“这个是车钥匙——有一辆车会比较方便,这辆车早在其实一月份我就买好了,本来是送你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不过那天……”他微微眯了眼,眼底划过几丝不悦,“另外,这是我在Z城别墅的钥匙,地址我已经放在车里了,车子就停在拍摄地外面。明天结束后,你自己开车回去整理行李,以后搬到别墅去住,那里治安比较好。”
“……”在他讲述期间,覃南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说什么。
“我一切都安排好了,总之你乖乖照做就好,别让我担心,可以么?”
“……如果我说不的话……”
“那很好,我现在就和麦晖商量,把你打包带回巴黎。”他语调轻淡,但是她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只得伸手接过钥匙。
“薛之彬……”想到马上要分开一个月,她心头又不免有些泛酸,也顾不得旁人,轻轻将头靠在他肩膀,“……一路顺风。”
“说句你会想我这么难么?”他抚着她的脸颊,吻了吻她的前额。
“那你会想我么?”她轻轻反问。
“傻瓜。你说我会不会?”说着,他的唇又缓缓下移,朝着她的唇而去——
“你们两个,怎么大白天就这么痴缠?”尤澧拎着的化妆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面前。
覃南苍白的脸立刻红了一大片,忙着去推薛之彬。
岂料,这个动作却令薛之彬极为不满的沉下眼色,冷冷扫视尤澧,“做好你份内的事,我不喜欢多话的员工。”完全是跋扈的语气,连一丝余地都没留。不管之前的绯闻是真是假,他都讨厌一切亲近她的男人。
“薛之彬……”覃南尴尬的站起,“尤澧,什么事?”
“那场戏刚刚过镜了,现在轮到你,补妆。”他神情平淡的看了眼覃南,然后将视线移向薛之彬,在收到对方犀利冰冷的警告目光后又淡淡移开。
“既然要赶通宵,晚饭就先算了。你记得有时间就休息,我先走了。”经过尤澧身旁时他刻意停住脚步,转身拥住了跟在后头覃南,与她吻别,“记住我说的话,乖乖等我回来。”
直到他挺拔的背影完全离开,覃南才回神。
“你爱他么?”尤澧夹起她额前的发,发问。
“……”她越来越觉得尤澧是个极品人物。
“你觉得,一个人一生可以爱几次?”纤细骨感的手指在她脸上忙碌着,但这却并不影响他的提问。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他缓慢而优雅的笑开,“覃南,最近有去吃甜品么?”
“什么?”她越来越糊涂。
“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吃。”妆容整理完毕,他取下发夹,整理好她的黑长发,“去吧,他在等你。”
他知道,他说的“他在等你”她不会听懂。 其实,他也不需要她听懂。
作为旁人,看着一段感情的悲与喜,看着分离,又看着重逢,是一件非常超脱的事。
她是否记得起他,对他来说一点都无所谓。
只是,他很想看看,那些围绕着她的情感,最后会朝哪个方向走去。
而另一个他呢?
在拒绝了爱,把一切变成绝望的爱之后,还会——再一次去绝对的爱么?
人生,究竟要如何,才不会留下遗憾?

29、 那两人再次出现在会客厅的时候,许少海明显感觉到不同。
薛之彬俊冷的脸依旧,但那瞳底的犀利却收敛了不少。覃南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不过他们身上那股对抗的气息已消失无形。
麦晖在得到薛之彬几句没太大诚意的抱歉后,若无其事的将电影剧本分析以及之所以要覃南饰演主角的理由大致说了一下。
薛之彬的目光在覃南身上转了两圈,瞳底闪过意外。
再谈了片刻后,最后的重点又回到她身上。演,或者不演,等待是她开口。
覃南开始有些惴惴不安,她不知道怎么去选才是最好的。她希望《蔚蓝海》可以拍摄成优秀的电影,但又怕自己的加盟反而会拖累整个剧组。
“若是担心演技方面,没关系,我会帮你。”开口的人是旼基。众人目光看去,他正放下咖啡杯,缓缓抬起视线,墨黑的瞳安静而深沉,软而薄的唇边有轻淡的笑。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表情,就像一个娱乐界的前辈对待即将加入的新人一样,口气温和。
不知怎么的,这样的凌旼基反让覃南松了口气。片刻,她终于有了决定,“若是许总监那里允许,那我愿意试一试!”
“好!”说话的人是麦晖,布满皱纹的脸难得露出笑容,“飞宇也是投资方,许总监怎么可能反对!很好!覃南,你总算是没让我失望!明天上午七点,会有车过来接你,合约也会帮你准备好。把你家里电话和手机都留下来,在拍摄期间,你得全力配合。”稍后,麦晖又说了些细节。
“谢谢麦导还有M&S,我对凌旼基的号召力与演技很是期待,资金不是问题,如有需要随时都可以补充,我只希望看到一部与时下电影风格所不同的音乐电影。”薛之彬说完,依次与麦导他们握手,当握到一双优美白皙的细长手指时,他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凌旼基先生,我们是第二次合作,希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唇边的笑容加深,弧度完美,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四目相对,彼此都隐去了真实,只露出炫丽的表面,彼此都看不透对方的笑容下究竟是什么。其实,他们也不需要去看清看透。有时,只看着表面的单纯,对大家会比较好。
会议结束,几人起身,林凯作为M&S代表,送其他几人离开。
薛之彬走在最前,在开门那刻,像是骤然想到了什么,又可能只是选择这个时机开口。他开口的时候,俊冷的脸部线条奇异的柔和下来,“对了,麦导,另外有件事——剧本我早就看过,是不错的。只是希望在拍摄过程中,别临时增加覃南的吻戏。”如此冷傲的人笑起来,一张脸居然迷人不已,“想必大家还不知道,覃南小姐她——已经在去年4月份和我在巴黎订婚了,她是——我的未婚妻。”
砰! 覃南再一次撞翻了书报架,痛的她两眼冒星。
“覃南,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上去你那找你,记得不许吃泡面!”霸道却不失宠溺的口吻。覃南傻呆呆的目送他挺拔的背影离开,随后看到了许少海一双要蹦出眼眶的眼。
“你是薛之彬的未婚妻!?”没错,去年4月份是有看到这则报道,但因为没有公开照片以及其他一切消息,所以至今大家都以为那只是某个商业场上的宣传手段,“……这么说来,你、你居然是老板娘!?”
“麦导,林先生,许总监,我先走了,再见!”覃南揉着膝盖,落荒而逃。那个什么奇怪的称呼,她听见就怕了。
“喂,你这家伙,跑什么,我有事要问你——”许少海一路追出去。
偌大的会客厅,在麦晖相继离开后,只剩下林凯和凌旼基两人。
林凯注意到,覃南走的时候,唯独漏了和旼基打招呼。
这个女人呐——他微有些不悦的皱起眉。一回头,旼基不知何时站去了落地窗边。
修长的身影,完美的侧脸,黑色的柔软发丝,看去,却透着无可言述的隐忧。他看着日落后的苍茫天幕,缓缓提起唇角,声音幽远而低沉,只细细重复着同一句话。
林凯侧耳听了许久,才听出他在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着他,林凯的心骤然紧起来。
覃南连电梯都没进,就让许少海给追上了,随后被拖拽着去了一家日式料理店,找了个包厢,一边晚饭,一边用怪异的眼光看她。什么都不问也不说,可单单那眼神还是令她如坐针毡。
闷了一会儿,纤纤打来电话,听说她和许少海在吃料理,不多时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她一冲进包厢就上前拉住覃南的手,“你和薛之彬复合了是不是!”
噗!许少海一口清酒喷出来。
“你怎么?”看着纤纤微湿的眼眶和紧皱的眉头,她才意识到之前与薛之彬和好,对纤纤来说意味着什么。其实,如果不是纤纤前天一句相信,她今天也不会将横亘在心里多时的委屈说出来。
“他刚才打了电话给我!”这种时候,她也顾不得有第三个人在场,“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把我当成傻瓜了!我还以为他起码对我有些好感,和他出去吃饭喝酒,心里总感觉对不起你!结果,他居然说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希望多了解你在Z城的生活!那我这么些日子来的忐忑又算什么,覃南,我来问你,你有没有当我是朋友!”
她木木的点头。纤纤又接着说,“既然当我是朋友,就该早点告诉我薛之彬一直都还喜欢你!弄得我上次还像白痴一样找你,要你帮我打电话给他!我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好……好可悲!”
“纤纤,对——”
“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你老是这样拖拖拉拉,什么事都不说,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坏人一样,莫名其妙的插到你和薛之彬中间!”纤纤越说越生气,“没错,他是长得帅,又有钱,还风度翩翩,我的确心动的一塌糊涂——可是,再怎么,我也不会去抢朋友的男朋友啊!我、我真的以为你们之间已经结束了!那时你那副表情,又什么都不说清楚,连回家拿个衣服都要我代劳,我真的以为你不喜欢他了——”她越说越激动,覃南却越听越糊涂。她以为纤纤是来骂她的,可听起来却觉得她是在说自己不好。
“纤纤……” 这顿晚饭,在纤纤的搅局下,彻底变成了闹剧。
对于这复杂的关系,许少海唯一的反应是叹息外加摇头。
说完闹完,许少海先把纤纤送回了家,接着送她。一路,他依然叹着气,却一言不发。她下车的时候,他似乎想开口,但转了转念终还是压下了。
回到家洗澡换了睡衣,才躺到床上片刻,门铃响了。之后薛之彬说晚上要来,她还以为那时他在说笑。
一开门,便得到一个夹带着室外寒意和烟草味的拥抱,还没等她开口,一连串滚烫的吻就落了下来。他反手关上门,将她抵在墙上,堵着她的唇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这几个月,她逃、他找、冷战一连串的事,他已经很久没好好吻她了。
揽紧她纤细的腰身手一用力,他带着她转入房里,将她压在床上。她一惊,只感觉他冰冷的手灵活的解着她的扣子,触上她的肌肤。她慌忙去拉他的手,被他用力甩开,随后他的手指覆上她胸前的柔软肌肤。
她一颤,身体竟软下来,虚脱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他的炙热气息在她脖间流连,最后吻住了她的耳垂,“你居然没穿内衣……是不是知道我要来,故意的?也对,抛下我一个人在巴黎,你是该好好反省和做些补偿了!”
鬼才故意的!覃南哭笑不得。 “我、我不想这样。”她努力开口,试着调匀呼吸。
薛之彬的动作停了下来,当初订婚的时候答应她,这种事要遵从她自己的意愿。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太过绅士了些。
“还在生气?”他撤开手,手臂撑在她头两侧,看着她急忙拉好衣服的模样,眉头一皱,“怎么!不能碰,连看都不能看么?”
“你打算让我禁欲多久?”他挑起眉,瞳底闪过不悦。覃南咬着下唇,还是没开口。
他伸出手指,抚着她纤长的颈脖,微微眯起了眼,“头发是为我剪的么?不打算再留长了?”
她摇摇头,她已经决定不会再留长发,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修短。
“不过,短发也好,吻起来更方便了——”在她的惊呼声里,他的气息重重的落在她脖间。
一阵麻麻的疼痛后,她看到了他渐渐舒展开的眉和瞳底的调侃之色,“你做了什么?”
薛之彬吻了吻她微启的唇,露出带着傲气的坏坏笑容,“没什么。”他翻身下床,拉开衣橱找了件她的长睡袍,“对了,今晚我不走了。你找条被子,在沙发上铺一下!”
前半句听的她心惊肉跳,后半句又让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以薛之彬的家世地位,又何曾委屈过去睡沙发。
“你、你真的要睡沙发么?”她小声问。她真怕他会半夜摔下来。
“你的意思是邀请我和你一起睡床?”他又淡淡笑开。
覃南愕然,片刻后,“我、我去拿被子铺沙发!” 30、
覃南并不会知道,昨夜薛之彬的举动会让她今天变得如此难堪。
上午八点半点,电影外景拍摄地。
化妆车内,当她脱下外套,换下高领毛衣后,尤澧就一直这么看着她,或者说,一直看着她的脖子。
在他第五次朝着她脖子翻白眼后,覃南觉得还是应该问一下。
“我的脖子——”话到一半,她被他拎到化妆镜前,接着是一通大骂。
她呆呆的看着镜子,纤长的颈脖上,在左侧中央,有一个明显的粉红色印记。这个是——吻痕!?
薛之彬他——
覃南立刻捂住那印记,脸不自在的红了,“……尤澧,帮、帮我遮掉它……”
“还用你说么!明明知道今天要拍戏,一点自知都没有!”涂着紫色指甲油的亚麻发色男子斜了她一眼,俊挺的五官冷酷到她有些怕。他拿出黑色发筋,将自己长发的上半部挑起扎好,接着打开化妆箱,开始挽救行动。
一个小时后,她已重新变成拥有黑色丝绸般长发,妆容淡雅,身穿低领薄绒连身裙的忧郁女孩。
剧本是她自己写的,所以基本不存在背台词问题,再加上剧中女主角身份特殊,所以只需要指点一下表情和视线落点,然后开始弹钢琴。
曲目是萧邦的《第二号夜曲》。
钢琴是个奇妙的乐器,不似小提琴,拉起来总是有很忧伤的浪漫感觉。相较之下,钢琴更显大气,音质也可以随不同的节奏和触键方式表达出不同的意境。
拍摄地点是海边一栋白色的别墅,从Z城开过来要一个多小时。虽然是很漂亮的别墅,但因为只是拍摄场点,所以里面并未装空调。二月份初,正式冬天最冷的时候,她穿的又单薄,手指触在冰冷的琴键上只觉那寒冷一丝丝往身体里去。然而,她却必须维持一种自忧伤里透着明快的表情。
因为在剧中,这是女主角第一次以人形和男主角见面。
剧中的女主角,是海之精灵,本没有形体,时而是一阵海风,时而是一阵海浪,更或是化成海鸥。而这次,她却想要一个人的形体,一个纤细纯净的女孩的外貌。
因为她太寂寞了,寂寞到想成为人,想融入人群。
然后那天早晨,在海边的别墅,在装着落地玻璃的白色客厅里,她坐在白色的钢琴前一点点自无形变成有形。
这些画面都需要后期的电脑制作,但因为是音乐电影,所以她还是必须坐在钢琴前把《第二号夜曲》从头至尾弹完。
然后,本来身为钢琴家却在一次车祸意外中伤到手指,失去弹奏能力的男主角出现。
她看他一眼,轻轻笑了笑,骤然消失。
这一场景的戏,麦晖完全是按照原版剧本来拍摄的。之前说过要增加女配角的戏份使之成为第二女主角,则要等拍摄移回Z城后才开始。所以这几天的海边拍摄,包括在郊外小学里的拍摄,周静都不必出现。
覃南原本就没指望拍戏有多简单,但真正开拍后才明白有多难。光是这一个抬眼轻笑的戏,足足NG了10次,《第二号夜曲》也足足弹了十次。
倒不是她弹的不好,而是这一镜头是连贯的,不能剪接,如果后面演的不好,前面也只能一起重来。
如此反复十次下来,她已经冻的不成人形。
镜头一过导演还算有人性,喊了休息。她便急忙披起羽绒大衣,躲到一边的专用椅上休息。
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递到她面前,她抬头,入眼的是对方优美细长的手指,还有那张线条完美的白皙脸庞,因为拍戏,他的眉眼经过了一些修饰,看去越发细致的惊人。
“谢谢。”她轻轻道,心里缓缓一暖。
递了奶茶,他很自然的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惑人香水味袭来,她迎上他的视线,浅浅一笑,“原来拍戏真是挺辛苦的。”这一句话后,她就不知道还该说什么了。
那坦然的目光让他一怔,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慢慢裂开、下沉。
他也笑了笑,唇角弧度完美。
随后他向她谈起了刚才NG的原因,又教了她一些容易过镜的简单方法。聊天的气氛,始终保持在一个平衡点上,直至,尤澧提着化妆箱出现在她面前,拿出粉饼抬高她的下巴——“怎么了?”覃南不解。
“补妆!这么高级的粉啊,就贡献在这个吻痕上了……”那个尤澧,面不改色,却语出惊人。声音不大,只是刚刚好让周围一圈人全部听到。
霎那间,拍摄别墅内寂静一片,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众人探着视线,齐刷刷的看向覃南的脖子——果然,在长发遮掩粉饼涂盖之下,隐隐可以看见一个暧昧的粉色印记。
怎么、会、这样……
她发现尤澧很有制造绯闻的潜力。然而,那家伙却旁若无人的继续说下去,“到底哪个家伙干的?就算吸也该吸轻一点,吸这么重……真是……”
覃南只感觉眼前一片金星,又急又窘间,只想解释清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只是吸一下而已,我们什么都没做——”
第一个笑的人是尤澧,他蹲在她面前,手背撑着额头,笑到无力。
接着,工作人员也笑起来,不过怕她会尴尬,只是转过身偷偷笑。
唯有麦晖,始终都看着剧本和摄像师说话,全当没听见。
“尤澧……”她再也坐不住,放下奶茶想离开却在慌乱中踩到裙边。她跌入一个散着惑人香水味和清新喆哩水味的怀抱。抬头,对方那双狭长的眼底,似乎一闪而过了伤痛。
错觉?她定眼再看,早已没有任何痕迹。 应该是错觉吧,她如此对自己说。
“小心点。”旼基很快就放开她,脸色平静的坐回椅子。
“谢谢。”她匆忙离开,一点都没发现,在她转身之后,他的手指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他收紧五指,墨黑的瞳底,隐隐浮现一抹僵硬的凉。
尤澧看了他一眼,无声的走开去。
海边别墅的戏经过五天拍摄全部完成,接着是在Z城M&S内部拍摄棚的拍摄,她基本不需要出镜,于是每天捧着笔记本电脑在拍摄场地和麦晖讨论剧本的改编。
几天后,周静进场。见到她,覃南始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周静却意外的对她展露了笑容,她这才安下心来。
某天,她正在拍摄场地琢磨剧本,薛之彬却意外出现,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九十九朵香槟玫瑰。
然后,借着电影投资方的身份,他公然从拍摄场地带走了她。
那天,是情人节,几个小时后,女主角男友现身片场并送来玫瑰的事在M&S传了个遍。
那个情人节,她过得非常浪漫。她一直都知道,只要薛之彬想,他可以不必她开口,准备好一切她喜欢的东西,做一切她喜欢的事。
只是,于此她付出的代价是麦晖连续几天的黑脸和毫不留情的严苛要求。
春节期间,她原以为剧组会放假,哪知只是大年初一象征性的休息了一天,接着便又开始拍摄工作。观望周围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居然连个抱怨的人都没有,可想以往也一定是这样过来的。
只是于她而言,倒也无所谓,自四年前爷爷奶奶相继病逝后,她和老家那几个亲戚的联系便越来越少。那些叔叔伯伯,为了争爷爷奶奶留下的一处房子和一些存款,闹的不可开交,见到她又是一番捧上天的渡洋归来欢迎词,她不喜欢他们。所以,这几年她连电话都很少打回去。
拍摄进行到2月底的时候,编剧晨曦本名为覃南的事差不多在M&S人尽皆知,而她的男友即为立昂跨国集团总裁的事也不知被谁给捅了出去。
一时间,她成了M&S内部的风云人物,或者,说是话题人物更恰当。
而在飞宇,也因为纤纤某一次不小心的透露,覃南正与凌旼基合作的消息已不再是秘密。她正式成为全公司上下所有女职员嫉妒羡慕以及漫骂的对象。
只是飞宇的事,覃南自己并不知道。

走的前一晚,她站在阳台上,静静拉着《天空之城》,他回来的时候听见了,站在楼下望着她,却什么都没说。
他进屋后,她告诉他,明天她会搬走。
他的脸色很苍白,墨黑的瞳完全黯淡下来,可是他只是上前抚着她的长发,抱紧她,语调却依然是冷静的,“傻瓜,离开我,你一定不会幸福的。你这样的人,离开我,一定会被人伤害。别说傻话了,南。”
后来,她想过,也许,那时的他并未把她的话当真吧。
就像那件事发生之前,她也从未想过会和他分手。
次日,他早早去了片场。而在这之后,她安静的整理了行李,并去学校办了休学手续。
去机场的路上,她一直哭一直哭,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哭干。
可是,她明白,如果要离开,就要离开的彻底,如果仍和他在同一个城市,她会受不了。她无法蒙住双眼,也无法封住耳朵,所以,她只能走。
曾经有那么一刻,她想像过,也许在她走入检票口的最后霎那,他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突然出现,将她留住。然后告诉她,无论再多困难,他也会和她一起去克服。
但人生,终究不是演戏。
她上了飞机,飞机带着她和爱着他的心,一起飞向了遥远异国。
她去了那个,她曾经对他说过,她最向往的遥远异国——远在地球的那一端。
就这样,到最后,她终是亲手抛弃了她的幸福。 25、
旋律优美到近乎不真实,婉转再婉转,倾吐着悲伤的无奈,一遍遍的诉说,一遍遍的祈求,却依然徒劳无功。
曾经,那些美好,那些欢笑,都已然不再。
如今,是该抽身离去的时候了吧,是该与彼此说再见了吧。
那么,就让过去所有,都埋入记忆的最深处,不再想起,不再想起。
只是遗忘,遗忘有关彼此的一切,遗忘这个时间与空间——直到,不再记得的那一天为止。
旋律停止后,一室只余呼吸声。
“这是久石让的《天空之城》,虽然是动画片的主题曲,但是高音处我自己改过,用小提琴拉非常有意境,有种致命而绝望的哀伤,希望我拉的不是很糟,因为很多年不曾拉过了。”她转过身来时,瞳底已收起全部纷乱,那些不平静的波纹,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回忆,只应当收藏在心底,逝去的已无法挽回,即便那些曾经是她人生中最宝贵的,也一样。
因为她明白,过去的,真的就过去了。
即使重来一次,她想她依然会选择离开。那是无奈,当时的她只能如此,那个年龄那样的心智,她做不了其他决定。
“很好,我非常满意。”麦晖伸手鼓掌,对她赞许的点点头。
周静的目光在麦晖和她之间来回,渐渐地,她明白到什么,脸色开始涨红,眼眶也红的似乎要落下泪来。
“麦导演,请问现在——是要换女主角吗?”
周静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带着浓烈的敌意和掩藏在敌意后的失望无奈。在娱乐界,新人就是这样,没有半点地位,随时都可能被取代。可是,再怎么样,也该让她输的心服口服吧!她承认晨曦的提琴拉的比她好,但怎么可以仅凭这点就随意换掉她主角的地位!?
回答她的,是玻璃杯打翻的声音。
众人的视线看去,只见旼基带着歉意低下头,抽出茶几上的餐巾纸收拾着。
“不是换,是增加。我希望剧本稍作改动,把里面那个活泼的女配戏份增多,提为女主,变成三角关系,由晨曦出演原本悲剧角色,周静则饰演那个愉悦一些的角色。”
虽然麦晖如此解释,但大家都知道。《蔚蓝海》里原本的女主角便是忧郁的化身,这一来,无疑是变相把周静从第一女主角上拉了下来。而且,这么做,也不会违反他们已经与周静签下的合约。
麦晖,的确是个厉害角色。
话到这里,覃南才算真正明白今天这一番折腾背后以及那日许少海和林凯面色大变的原因。只是,这未免有些滑稽。
“麦导演,抱歉,可是我必须得说。”覃南放下小提琴,重新穿上挂在沙发上的羊毛开衫,“我不是演员,也不会演戏,所以——”
“这部剧本对你来说不重要么?”似乎早料她会如此回答,麦晖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六个人六双眼,齐刷刷的扫到她身上,她站在那里,觉得有些尴尬。
“重要,可是——”
“既然重要,而我又说可以,为什么不尝试来演?”麦晖的眼睛眯成一道缝,迸出探究的意味。
覃南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碰到个什么事都能说到极有道理的厉害人物,她只有发傻的份。
“我……我、我晚上还有事,得先离开。”说不过,只有走为上策。说着,她一边向脸色逐渐变黑的麦晖表达自己的歉意,一边拽起沙发上的尤澧,“尤澧,帮我变回原来的样子,这个假发让我浑身不自在……”她压低了声音,但茶几对面的旼基还是听到了。他顿了顿,丢掉手里的餐巾纸,又拉出几张纸头擦着手,仿佛对他来说,周围的一切变故都没他擦干水迹来的重要。
是的,无论是她拉的那首记忆中的曲子,还是她说不自在的那一头记忆中的长发,对他来说,都不再重要!
他继续清理茶几,线条完美的脸庞,静到看不出任何思绪。
破天荒的,头一次遭到拒绝的麦晖在他们开门的那刻出声,“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后天如果你还是坚持,我就作罢。”
门轻轻关上。
许少海第一个长长出了口气,“靠!刚才我差点没认出来,尤澧真是妙手!”
“行了,知道你公司有个了不起的人物!”林凯一脸不爽,“麦导,如果她后天答应演出,你真的要她——”先且不说覃南的演技必定成问题,光是每次和旼基见面两人之间那种带着张力的□气氛,就令他头痛万分了。
其实,他一点都不反对旼基交女友,也没有刻意排斥覃南。只是,他总觉得,那个能让旼基出现忧伤眼神的女人,以后一定会做令旼基伤心的事。当然,这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他的一种直觉。毕竟,这几年来,他还从没见过有不喜欢旼基的女孩,更别说是舍得伤他心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上到明星、公司里的工作人员,下到普通的FAN,以及这次新签下的五个女孩包括周静在内,对待旼基都热情又温柔。
那张漂亮帅气充满中性美感的细致脸庞,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会觉得幸福,更有无数荧幕前的女孩将近距离见旼基本人一面定为她们一辈子的人生目标。
M&S更是因旼基人气过高每日有FANS守候而对他日常行程全面保密,并特设了两条秘密通道,以确保旼基进出M&S的顺畅。
不过,旼基本身也是个敬业的艺人。虽在Z城他早已购置了别墅,但大部分时间他仍住在M&S大厦里,以方便工作。
“是!我不会看错人。无论是剧本本身,还是剧本里的角色,没有谁会比她更适合。不需要专业的演技,有时撼动的音乐便可替代一切。这是她无意间说的话,最终却将她自己推上主角之位。”麦晖思付着开口,眼神却古怪至极的看着一直沉默的旼基,“旼基,你怎么看?”
他淡淡一笑,眼神落在小提琴上,似答非答,“女主角么,可能吧……”
“不错!她将是这部音乐电影的女主角,唯一的女主角!”不理会周静的脸色变成什么样,麦晖犹自沉浸到自己的思考里。
半露天式会客厅内,麦晖最后一句话在安静的空间里久久回响。
旼基交握的优美手指逐渐收紧,直至发白。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自他心底迸发出来,流淌过他身体四肢,直至记忆的最深处。
女主角,唯一的女主角。 他这一生,终其这一生……唯一的女主角。 覃南。
老电影散场,新电影幕起, 我依然,不敢去多看一眼你的视线。
陌生人期盼交集,太过熟悉的人却形同陌路。 希望与失望重叠,
是否只有不再希望, 才能远离失望的伤痛呢? 26、
她有点后悔答应尤澧的晚餐。
没错,她是很饿,中饭没吃,想着家里的泡面又有些惧怕,于是很容易的被诱惑了。但,她忘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尤澧他,也算是个公众人物。
所以,现在坐在某家火锅店大厅里的她,成了周遭指指点点的对象。
吃饭地点是他选的,但为什么他本人一点基本的概念都没有呢?
顶着状似鸡窝的头(细软的发被整了一下午,暂时恢复不过来),暴露在众人交头接耳的视线下,她根本没法吃东西。
反观尤澧,自在的仿佛身在某个无人的包厢内,还时不时夹菜到她碗里,或者顺手玩一下她的头发,接着压低声音笑。
对此,她除了无奈还能如何。 好不容易吃完,她几乎是逃跑似的跳上了他的车。
回家路上,他很安静,车愈发开的慢,她当然也不会主动说话。车停在公寓楼下后,他在她下车前忽地问了句,“你不喜欢被人注意,是么?”
她略带奇怪的看他,觉得他问的没头没尾,所以也没答。
“你似乎,变弱了一些。”他接下来的话就更听不懂了,“以前那样,会比较好。”
说完这两句,也不管她听没听懂,便让她下了车,接着离去。
她在公寓楼下杵了许久,最后决定还是回去睡觉比较实在。
第二天中午在公司餐厅吃饭的时候,她再次感觉到自己被全部人关注。
她一阵紧张,连纤纤在她身旁坐下也没注意。
一份当天的八卦杂志出现在她面前,上面是她和尤澧昨晚吃火锅的情景——她低头吃着东西,而他则微笑着摸着她的头。虽然事实并非大家所想的那样,但照片的确拍的暧昧,再加上“冷酷首席造型师为谁一展温柔笑颜?”这个大标题,就连她自己看了都不得不佩服现在的狗仔队。
她曾担心晨曦是覃南这件事万一曝光,会为她的生活带来不便。
却没料,第一次上报竟会是这样! 她伸手合上那杂志,才发现身边的人是纤纤。
“覃南,这人是你的新男友?”纤纤的眼底带着某些微妙的光,“你,不会再回去薛之彬身边了,是么?”
看着她期待的目光,想起薛之彬那夜的话,她真有摇醒她的冲动。有些话虽然伤人,但此刻若不说,便是继续害她,“纤纤,薛之彬从没说过喜欢你是不是?”
她顿时白了脸,睁大眼看她,像是突然不认识她。
“他说只是把你当成普通朋友,是你误会了。”她继续说。
纤纤明媚的大眼一下就湿润了,“他找过你了?覃南,我要见薛之彬,你帮我把他找出来好不好?”
“他到底哪里好?”
“他哪里都好。家世能力外表无懈可击,气质又风度翩翩,那是我以前接触过的男人都不可能有的东西!”
“可是他没有真心。”
“不,有的!”纤纤急着点头,为薛之彬辩解,“我相信他一定有真心的,只是现在对我还没有,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有,真的!我能感觉到!”
覃南咬着唇,沉默了。
那晚,薛之彬走前最后一句话是:覃南,假如你从未信任过我,当初何必答应和我在一起!
是的,也许他说对了,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完全信任她。
所以,她无法像纤纤这样,明知机会渺茫,却还是不顾一切的飞扑而去,为一个不在意她的男子辩解,说她相信他。
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暮得,她又响起昨天尤澧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你似乎,变弱了一些。
虽然还是没真正懂他为何突然说这句话,但她的确感觉到自己的一些变化。
过去,她那么爱旼基,在心里委屈的时候,还可以不顾一切的说出来——尽管那些话很伤人,但毕竟代表她还懂得反击。
而如今,看到薛之彬与别的女人亲密,她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直接丢下分手二字就逃之夭夭。
她固执的认为,只要她走了,看不见了,就不会受伤了。
四年前,她走的时候,因为要去学校办理休学,所以同一系的学生都知道,也有要好的女生一直拉着她问是不是和旼基分手了,还一边劝着她一边帮打电话给旼基。可是,后来他没有追来。她知道电话打通了,他知道她办了休学,她也确实拉了《天空之城》给他,也告诉他她要离开。他应该知道她是在说分手,就算没当真,也不该在第二天依然丢下她就那样去片场;就算去了片场,也不该在得知她休学的消息后放任不理。
她努力了,可他选择放手。
因为旼基没有来,所以在离开薛之彬后,她以为他同样不会来。
也许在她心底,有个固执的声音在说。
连旼基那样的人都不来挽回,那么薛之彬那般骄傲的人又怎么会来挽回呢?
直到那天傍晚,她从迷糊中醒来,闻到粥香味,看到那个男人俊冷的脸时,她才发现她错了。
这世上的人,不是都一样的。
可是,那时的她依然那么委屈,他的强硬,他的宣告,对那时的她来说是那么措手不及。他那么自然,抱着她吻着她,安排她的事,像在巴黎那般对待她,令她更加觉得自己像个可怜的附属品。
那时,他明明知道她在生气,但在他找到她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她到底因为什么生气!如果当时他质问了,她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她看到的那一幕,质问回去。
可是,他没有问。
不知是否因为他太过自信,觉得只要一个吻,一锅粥,再加几句温柔细语,便可以融化覃南一颗要逃离的心。
然后,便是重复了巴黎的一幕。
或许,她真的应该大声去问问,问那些女人到底算些什么,问那些吻是不是他的风流病在作祟!
又或许,她也应该学着他的样子,好好对他发出她的宣告!
第二天晚饭前,她都坐在办公桌前神游。 电脑开在那里,却没打一个字。
快下班的时候,许少海来了电话,要她赶去M&S。一来,要让她见一下老板;二来,那个女主角问题就算不当也得当面说一下。
说完后,他又追问了句:“覃南,不想演,是不是因为男主角是凌旼基?你这家伙,过去的事我也不多问了!不过,凭良心说一句,麦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怪和脾气坏,但是他对艺术的直觉也是出了名的准。若他要你当主角,并还如此肯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如果真心想让你的宝贝剧本成为一部经典的佳话剧作,希望你的选择能更成熟些!”
“……我知道了。”挂掉电话,覃南只觉心乱如麻。 她知道,许少海说的是实话。

但是,这里是中国,是Z城,是她的公寓,为什么——他会在她家?
“醒了?”听到动静,薛之彬微微一笑,柔和了脸部线条,“衣服是我帮你换的,我闭着眼睛没偷看,你不介意吧?昨天S城的雨很大,可你却穿着昨天的衣服,我想这应该就是你发烧的原因。”他搂过她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探探她额前的温度,“还有点热,怎么不再睡一会?还是饿了,想吃东西了?”
覃南吃惊的看他,她不懂。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捏住她下颚,笑容里隐着微微调侃。其实他明明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却偏偏假装不知道。他喜欢看她迷惑不解的样子,每次她露出这个表情时,都可爱的令他想吻她。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那么多问题,她都不知该怎么问。之前网上那些邮件讯息,每次都带着触目的恼意,看的她心惊。但现在,怎么会这样?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有关覃南的事,就没有我薛之彬不知道的!”他狂傲的挑了挑眉,一张俊冷的脸庞越发英气,“你,真的以为那样偷偷走掉,就可以彻底走出我的生命了么?”他抚着她的脸颊,感受熟悉的肌肤触感,“真实是,这一辈子,你都没办法从薛之彬的生命中消失!”他揽住她的腰,低头细细吻她略微苍白的小巧丰唇,“所以,别再生气了,我的覃南。”
细细的吻,逐渐密起来,几个月不见,她似乎越发清瘦了。腰身纤细的仿佛一折就会断,她的唇畔有他最熟悉的温婉气息,总是可以让他的心变得安宁而柔软。
生气?原来是她在生气。这些日子,带有威胁语气的强硬讯息收到太多,让她总有错觉,两人中是她做错事,是他在生气。她还真是懦弱的可以。
立式空调的冷风徐徐吹着,她推开他,“我不舒服,想休息,你先离开吧。”她所能说出最大限度的拒绝,却只是这样毫无杀伤力的话。
薛之彬放开坐正,眯起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她低着头,始终都没与他对视。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好吧,我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他开始收东西接着走向门口。 “可是——”
“明天是周末,你应该不上班吧。”他换好鞋,站在玄关看她,他不笑的时候,表情总是很冷,“另外,你厨房里那些泡面我已经丢了,肚子饿了就喝粥,明天早饭我会带来,然后我们超市购物。我要在Z城逗留一段时间,你最好有所觉悟。我并不喜欢每次都被人赶。”冷静的安排一切分析一切,这就是他的方式。
话说完,不等她开口,他便迳自离去。
覃南重新静坐了一会,随后进到厨房。掀开盖子,粥还是热的,清甜柔软的香气扑鼻而来。
薛之彬,依然还是个矛盾的男人。
总是又体贴又强硬,浑身都是尖锐的刺,不时狠狠刺她一下。也许对他来说,她是真的太好欺负了,所以才会在那样伤害她之后,还若无其事的出现,宣告他的占有。
真是不懂那个男人的想法,难道他以为,她说出的那两个字,只是幼稚的玩笑话?
看着那锅粥,她浅棕色的瞳孔逐渐收缩。抬手,她毫不犹豫的将粥倒入水池里。随后开始刷洗锅子和水池。
安静的做完一切,她进房间拿外出的衣服,刚对着镜子脱下睡衣,想到衣服是他帮她换的,于是走进浴室去洗了热水澡。之后,她换上牛仔裤和丝质的及膝薄衫,稍微涂了点眼影和润唇膏才出了门。
还是上次那家烤肉店,照例是包厢,一大堆烤肉,一打啤酒,两个女人。
“你这家伙,早上声音那么虚弱,晚上却说请我吃饭,你很扯耶!”纤纤一边烤肉一边冲她抱怨,“而且,哪有回请人家还来同一家店的!我们周一才来过,今天又来,没准这里的服务员都认识我们了!”美女豪气的喝一口酒,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不过,你今天可真有点不一样啊!”
“怎么了?”她淡淡一笑。
“就是感觉的问题,看起来你好像突然变得很静的样子——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其实平时你也总是很安静,但那个模样有时更偏近于呆滞,今晚却是一种很通透的安静,有淡淡忧伤的感觉。呃……等等——”她突然探过头仔细看她,“你——化妆了!?”
“用了点眼影而已。”她夹起烤好的肉,一块块放入自己碗中。
“我说呢,怎么感觉不太一样!这种浅紫色的眼影用了之后会给人忧郁感觉,你怎么突然开始化妆了?”纤纤一看情况不妙,赶紧也抢着去夹烤好的肉。
“之前有点事,一直没心情去打理。现在,决定对自己好些。”她继续和她抢。
“什么事啊!化妆请客大吃大喝就算对自己好了?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被肥婆的,真羡慕你的腰啊!怎么这么纤细,到底用什么方法减肥的啊!”平时在公司,她吃的也不少,怎么就不见胖呢?
“你想知道?”她开始吃碗里的肉,一块接一块。 “废话!”
“很简单,你试一下在三个月里去四个国家换差不多十种工作,应该就会瘦。”她笑了笑,提起丰满唇瓣,在尖尖的下巴上形成弯弯弧形。
时纤纤像被咽住般瞪着她,一脸莫名其妙。
“或者每天吃咖啡加泡面,应该也可以瘦。”她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纤纤一听这句,顿时来了兴趣,一个劲的问她是不是经过专家验证的减肥秘方。覃南有些晕,验证的确是事实,至于验证的人——也不知道她算不算是个专家。
结果,纤纤整个晚上就一直死缠活颤的要她不断介绍减肥秘方,到后来还开始和她拼酒,这次比上次还厉害,一共喝掉了十八罐啤酒。到后来两人差点连烤肉店的门都不知道在哪里,酒劲一上来连走路都东倒西歪。烤肉店的服务员见情况不对,忙帮她们叫了车,覃南尚有一丝清醒,于是将车钱给了司机,又告诉了他地址,并让烤肉店的人记下车牌号。
纤纤乘车离开后,服务员又要帮她叫车。
但等那人一转身,她便已沿着夜晚的马路迳自走开。
不需要谁,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走走。 夜风很凉,从她心上拂过。
她渐渐清醒了一些,慢慢的往前走。走过公车站,走过商业区,走过Z城最大的娱乐公司,走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过哪里。
每一处,只要是灯光笼罩的地方,都能看到凌旼基的海报或是广告。
她并没有感伤,或是怀念留恋着过去的什么。她只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她连想安静的一个人都不可以!
他现在那么红,红到随处可见。
有些事她不想记起,但是因为这些那些的海报广告照片,记忆就像自动的一样渐渐在她脑海复苏。
她坐在中央广场巨幅海报对面的石阶上,泪水,慢慢溢出她的眼眶。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以为自己可以控制的很好,但结果,她还是办不到。
天真的以为,成熟体贴的男人会不一样,被表面所迷惑,然后是陷入,当她看清那个男人的另一面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薛之彬。
当初离开这片土地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度喜欢上谁。一开始,只是因为想去遗忘,想找个港湾。
但原来,当依赖变成习惯之后,有些感觉是会随之改变的。她在不知名的时间里喜欢上他了,然后,任由自己受伤害。一次又一次后,她仓惶的从巴黎逃走,辗转于一个个城市间,最后,却还是被他找到。
现在,她该怎么办? 【那时候,我们都单纯】 流光溢彩中,
我独自徘徊在异国的街头。 洋槐之都, 曾几何时,我们的约定。 然而再见,
却已如隔世。 5、
偌大空间,占了这幢大厦第二十五层的一半楼面。前间是工作起居室,后间则是住所,备有淋浴间、服饰间、运动间、休息间、卧室等等。空间色调以宁和安雅的浅绿和白色为主,有放松心情舒缓疲劳的作用。这是他在Z城的住所,是所属娱乐公司旗下产业之一,也是他在中国的落脚点之一。这里的一切,都是公司为他精心准备的,他所喜爱的格局与装饰,为了是让他在忙碌的工作行程里有个舒闲的空间。
七年前,这一切都是他尚不能想像的。
从十九岁离开故乡,一个人来到Z城边打工存钱边努力学习祈望考上Z城艺术学院到如今站在这个城市最昂贵的大厦里,这一切都是他无法想像的。从没钱吃饭时常挨饿到如今有时一天要飞好几个国家,真是巨变。
多少次努力,多少次尝试,一路走来,他一直都是谦虚和真诚的。他感谢所有的人,令他能踏上这条梦想的道路,今后他也会继续很努力的走下去,一直一直走着梦想之路。
他已经很幸福了吧,有这么多不同国家数%D苍%S7蛏踔辽弦诘娜酥С炙斫馑睦娴木醯煤苄腋!?fontcolor=’#E8FAE1′>的7bcdf7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Copyrightof晋江原创网@
可是——凌旼基,祝贺你。
只要一静下来,眼前就会出现那张脸,用她静静的眼神,叫他凌旼基,说祝贺他。
那么安然的表情,与之前在Z城夜晚马路上看到的她完全不同。那时,她在路上流着泪,大声唱着他的歌。
无法否认,那时他的心绪是纷乱的,因为完全没想到,会这样在分开的四年后再度在熟悉的城市见到她。这个城市,充满了太多回忆。当时她走的那么绝然,居然还会回来?而且,还被他看到她无助的脆弱。
是想家了吧,无论走去多远离开多久,她会回来一定是因为思念。思念这个城市,或者,是他。
他没法不这样想,毕竟她唱的是那首歌。
还没有成名的时候,他有次曾开玩笑说过,等红了,会唱一首歌给她。然后,还没等他开始红,她就走了。不久前,他看到这首歌的歌词时,几乎毫不犹豫就决定了要唱。不为什么,只是觉得那歌词写的很好。
其实这四年来,他想起她的时间很少。他很忙,时间表排的满满的,从拍戏到广告,然后唱歌跳舞宣传,和支持他的家族FANS互动。每天都很充实,他不断认识新的朋友,也曾遇到瓶颈,然后努力的克服,攀上新的高峰,接着设下目标,再一次起步。这样的生活,就是他所要的。关于情感,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真的没有适合的女孩出现。
所以,那晚突然看到流泪的她唱着他的歌,他以为她是后悔了,以为她回到这个城市是为了他,以为那个广告发布会她是为他而来的,以为……她想回头。所以,他那天才会给她上台的机会,哪里知道,他会看到那般安静的眼神,听她不冷不热的喊他凌旼基。
“旼基,旼基?你的名字怎么总让我想到肯德基啊?”
那时的她,总喜欢缠在他身旁,无论读书打工休息,他们无时无刻都在一起。
“哇,你不会又饿了吧。”他总是很无奈的任她摸乱自己的发,“我打工的钱还没发呢,还要熬一个星期!”
“什么叫又啊!再说肯德基又贵胆固醇又高,我们还是吃泡面好了!”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包泡面,“你饿不饿?一起吃啊!”
“你吃不腻么?”他好笑的看着她忙不迭跑去泡面的身影,小小的简陋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是出租时连带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陈旧而破漏。
听到他问,她忙转身,“和旼基一起吃泡面怎么可能会腻!你那么帅!”一副很惊讶的表情,理所当然的说着。那双浅棕色眼瞳,纯净清婉的不可思议。
“南。”他忍不住上前搂住她,“不会让你一直吃泡面住这样租来的破旧房间,我一定会成功,一定会成为明星——到那时,我每天都带你去吃肯德基!不,无论你想吃什么,都给你买!还要带你去Z城乐园,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去,只是没有说……还有,要带你坐飞机出国旅游,去你最喜欢的巴黎……”她伏在他怀里,静静的回搂他,“才不需要那些,其实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啊。每天都可以看到旼基,听到旼基的声音,一起去学校,然后一起回家,你总是把我保护的很好,不让任何人欺负我……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她圈紧他的腰,“旼基,我知道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出色的明星,但是,我知道到那个时候,我们之间会变得和现在不一样。旼基,每次想到会失去你,我都很害怕。……我好爱你……旼基,旼基……”
旼基旼基,那软软的口音,现在依然记得起来。
那时,他只是觉得她傻。他以为,两个人一起,只要彼此有感情,就一直不会改变。哪里知道,在未来,她说的这些话会一一成为现实。
现实是无奈的,有很多时候,做人无法随心所欲。
若要展开羽翼往前飞,就会错过一些他所在乎的。 这个道理,他到后来才明白。

Author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相关文章